(本章完)

上官婉儿没有凑上去看，奏疏是她整理的，她并不能将每一份奏疏的位置记得分明，但第一份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那是四品散官朝议大夫陆观弹劾卫遂忠的，罪名是大肆收受贿赂，巧取豪夺，囤积财货，有不臣之举，声称卫遂忠家中藏有打量钱帛，各贵重件堆积如山，以卫遂忠寒门，如此财富，绝非正可得，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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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昭德打，格辅元、苏味等弱势宰相，纷纷在下方签押以示附议，也因此，不大的事情，四品散官弹劾六品小官，竟摆在了宰相签批奏疏的一位。

武后揭开第一份奏疏，满面寒霜便消散殆尽，中哂笑，“这等琐屑小事，竟也有宰相乐意多嘴多”

在这份奏疏上签批的宰相，是李昭德，此君素来刚势，不留情面，权泷亦曾是他下属，一向对权泷所作所为颇为赞许，武后不经朝议，发落权泷，他无可置喙，此番得了罪魁祸首的把柄，又岂能轻轻放过，当即张牙舞爪批了两行字，“空来风，未必无因，宜查抄其家，以明真相，若情弊属实，应予严惩，以儆效尤”

上官婉儿努力蜷缩着，见证一条命浪一般现在大周廷，又悄无声息消散无踪。

“哈哈哈”武后仰天大笑，笑声良久方歇，看着上官婉儿，神情玩味，“昨日权泷获罪，今日卫遂忠遭弹劾，宰相众一词严惩，婉儿就不觉其中有异么？”

上官婉儿赶忙将另一摞奏疏移到武后面前。

“今日是卫遂忠，明日是谁呢？”武后喃喃有声。

武后提起朱砂御笔，信手批下几个血红大字，将那份奏疏丢到上官婉儿面前。

上官婉儿丰的脸不自然的扯了扯，笑一下，忧虑浮上心，垂首，“婉儿糊涂了，行迹如此仓促，确实可疑，有攀诬之嫌，陆观有罪”

“啪……”武后将这份奏疏丢到一边，沉声，“这些都由你酌情置，将宰相签批的奏疏呈上来”

上官婉儿偷偷蹙眉嘟嘴，总觉得武后话中有话，似是对她而来，却又迟迟不得其解，念及权泷大仇得报，心中的快意悄悄绽开，只盼郎君听闻此消息，能多些颜，只是不晓得，何时能得再见呢。

上官婉儿稍加思忖，揣武后的心意，似是颇为期待这份弹劾奏疏，恭声，“婢以为，李相置有轻纵之嫌，既是收受贿赂，囤积财货，则必有行贿之人，用财之，应将卫遂忠拿丽景门，究首尾”

“婉儿，你以为李相如此置，可合乎情理？”武后笑容满面，轻声问。

“勿复奏，凌迟之”

武后又是一阵清亮的长笑，“你确实糊涂了，区区卫遂忠，生死何足挂齿，朕非狄仁杰，还要那判狱查案之事，朕所驾驭者，乃大势人心耳”

她一腔情意付诸权策，以他之乐为乐，以他之忧为忧，再不复昔日两个苦命男女相互同情，又各自行路的洒脱灵醒。

上官婉儿眉宇间多了丝丝愁。

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