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奋力咆哮，声振屋瓦，三分说给岑羲听，七分却是说给自己听。

岑羲的手臂开始哆嗦，良久才回过神，圈红了红，摆摆手，令长随下去。

(本章完)

岑羲在原地愣了愣神，不由苦笑，郑重分明是想着借自己的嘴，坐视他自己的罪名，无论与契丹之战胜负如何，功过一承当，丝毫不牵累权郎君。

枯坐签押房，直到夜幕低垂，他再度拿起笔，“罪臣岑羲，涕泣顿首，上呈太平公主殿下……”

岑羲缓步走节堂，他从不知，也从未会过这情，觉得荒谬，也觉得灼人心肺。

他签押房的桌案上，摆放着两张信笺，一张来自于旧主张昌宗，信中有几句问候抚，更多却是炫耀自己的得和前程，最后有一句提及，请他稍安勿躁，他会徐徐图之，将他调任回朝，“逆佞幸，不过区区奉御便得意忘形，必难长久”岑羲嗤之以鼻。

这话却是说得诛心，岑羲摆手的力气都没了，咬着腮帮怒声，“都督，休要一叶障目，契丹便是李尽忠与孙万荣联手，未必能奈何后突厥，只须继续在边疆陈兵，施加压力，令契丹难以尽全力便可，何必定要卷战团？如此逞私妄为，如何算得国之城？”

怎能回天？还是说，令大郎远在千里外心急如焚，忙中错，或是让大郎背了这桩擅启边衅的罪过，便是你乐见的？”

“此心何安？”

岑羲取过纸笔，鼻尖悬在纸上，半晌落不下去，墨迹开，一团黑。

郑重冷冷一笑，却是有几分疯狂之意，“本都督昔日无家无业之人，冷白不知看了多少，若无大郎，哪有我今日，我二人位分虽有贵贱上下，于我心中，却是以亲弟视之，云曦公主我之弟妹，契丹要打了弟妹的族，我不在便罢，我既在此，若袖手旁观，此心何安？”

“说白了，我将此事透给你，本意便没想着保密，与朝中哪位大人通气，或是奏疏禀报朝廷，听君自便”

“主人，主人”他的贴长随冲了门，跪在地上痛哭涕，“主人，隔房大郎君传话，相爷，相爷殁了”

郑重拂袖而走，了都督府，跨上骏疾驰而去，显然是去军营的。

岑羲周的燥更甚，提着长袖挥舞了两下扇风，鼻里呼哧着气，也吼了一句，“都督，若我将此事禀报朝廷，你可知下场如何？”

郑重却平静下来，理了理袍服，瞟了他一，“你不禀报，契丹也会”

在他字斟句酌，艰难运笔的时刻，涿州城门边，有几个穿着破旧麻衣的汉钻了城门城，猫腰快跑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林地里，再来时，已经是人人锦衣华服，光鲜无比，还骑上了神骏的大，趾气扬。

达达的蹄，踏碎了夜空，先向北，再向东。

信中唯有一句话带有实质意义，却又语焉不详，“留意北都动向，择机而动？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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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张来自房州，吻是庐陵王府的幕僚，洋洋洒洒数十页，却是满纸废话，从他的祖父岑文本说起，历数岑家与皇族李家的渊源，墨重彩赞扬了岑羲对太平公主的支持和忠心，读起来令他烦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