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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补好鞋的安毅兴地试穿走两步，完了将炉熄灭着哨回到井边，用吊桶提起一满桶举起迎浇下，嘴里发一声畅快的低呼，放下桶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用皂飞快搓洗。

“嗯……我信！”冬去满脸的泪，大步走到门边撤下面巾送到安毅手里，看着安毅胡地脸突然记起刚才的话：“大哥，你会修车？还会英语？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这些都是寻常人没有的大本事，有这本事别说找工作，政府知的话立就招收你了，大哥，明天我就去找蔡科长，告诉她你的本事，政府和军队太缺你这样的人了。”

被情意包裹得乎乎的冬静静坐在床沿上，手抱新衣服看着脚边的新鞋发呆，本就不知那双鞋安毅穿得很舒服，也不知安毅悄悄拿走了那双裂开大的塑胶凉鞋去。

一阵微风来，焦糊的塑胶味钻劳先生锐的鼻里，只见他的鼻翼微微扩张几次，幽的里满是慨和嘉许。

不清的钱，我发誓！大哥没什么本事，但有机械作和零件加工技术，会制图会机床修理，还在从前同学家开办的汽车修理厂帮过半年忙，会修托车会排除汽车的一般故障，大哥还会不少的英语单词，能用英语行简单的对话，自认绝不比现在的大多数人差。如今大哥虽然还认不全笔画多的字，但大哥每天都在学，相信很快就能掌握，相信我冬！你大哥不是笨，知世的艰难情义的珍贵，这辈大哥要是混不个摸样来，就一扎珠江里，从哪里就回哪去吧……”

夜已，劳先生和衣而卧倾听隔传来的均匀呼声，他脑里隐隐现一清明的紫光却无法捕捉，最后微微叹了气彷如自言自语地轻声嘀咕：“金麟岂是池中，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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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只好：“好吧，我听大哥的。”

安毅苦笑着摇摇：“不能说是全会，我刚才一激动可能把话说满了，其实大哥这些本事大都是半桶，特别是英语半桶都不到，日常对话还凑合着对付，骂人的话也会几句，机械图纸上的英文专用词汇和说明，下下功夫也能明白，但是要想和洋人利的对话就不够用了。再一个，大哥不喜在政府门工作，不愿意看着官僚的脸夹着尾过日，喜自己的老本行喜无拘无束的过日，所以啊，你还是让大哥再去试试吧，要是一直找不到个糊的工作，大哥一定听你的，好吗？”

隔墙有耳，简单分隔的房间没有什么秘密，安毅和冬的话毫无遗漏地被劳先生听得清清楚楚。由于看到下午发生的事情，心机沉的劳先生故意晚些回来，在街小摊慢慢用了碗米饭已是天黑，他从从容容自己的房间就不在门，细细回想下午的所见，预测安毅会有什么改变，于是也就将隔两个难兄难弟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自己也被动得频频低叹。

劳先生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看着如豆的油灯光焰陷沉思。多年来的江湖经验在告诉他，名叫安毅的小伙和他第一见到时暗下的判断一样，有着清奇的骨像善良的心地，有凝重的情义更有知恩图报的秉，但是在今晚之前，劳先生并不知安毅上还拥有诸多的本事，只知这是个聪明有毅力的好孩，斯文随和的外表掩盖了他非同寻常的傲气与执着，这样一长相一格的人，在劳先生半辈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偶尔有个别相貌堂堂贵不可言的客人来算命，劳先生都能轻轻松松把握推断，唯独这个叫安毅的浪青年让他生一不明的无力。

安毅将黑衣服扔到冬怀里，下床弯腰拿床下的那双胶底帆布鞋：“这鞋也是李大哥送我的，南洋产的质量不错，可小了一码我穿着夹脚，你穿正好。好了，我得去井边洗洗，今晚早睡，明天再去碰碰运气。”

没听到院里井的响动，劳先生长眉微皱站起来走到窗后面，透过叽叽作响的窗枢间隙望向院，找了好一会才在东厢房前面的炉旁发现生火的安毅。劳先生略惊讶顺手轻轻推开半扇窗，看到通红火苗的照映下的安毅正拿着半截簿洋铁放到火中烤，不一会便小心被烧红的铁，开始修补放置在膝盖上的破凉鞋。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安毅笑着拿起两衣服抖开：“挑一吧，你不比我矮多少，腰也差不多，怎么样也差不多一米七的个，衣服长没关系，说不定你会第二次发育又长一些呢，改改就行了……你害臊什么啊？我主了，你在政府门工作得庄重，就穿这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