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瑜没有吃过椰。以前在白村，椰树上几乎见不到结椰果，那些椰在长成之前，都教饥饿的人们爬上树去摘走了。东村胡老财主家有一些椰树，总能结满椰，一直长大长熟，一个个掉到地上，让财主儿当球儿玩。对于外面人而言，那却是只能看却吃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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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很意外。他无法理解骆瑜在拥有了半个椰的椰后，为什么还要那么在乎那一已落尘泥中的。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缘由。他只觉得，前这个孩很不一般。他或许可以为自己实现多年的梦想。

老人瞪大了睛，他很惊讶，他用他那犀利的目光审视着前这个孩，看他有没有撒谎。他相信，以前这个孩的阅历，他若要说句谎话，他的神情变化一定满不过自己的睛。可是，前这个孩，丝毫未显谎言的迹象。难，真的如他所说，他在大海里游了两天两夜？

看着骆瑜吃得那么畅快，老人也很兴，待他吃完鱼汤，又递给他半只大椰。

骆瑜吃鱼汤的动作停了片刻，他想起了叔父女，想起了那些海盗的可怕。他回忆着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一地向老人讲述遭从遇海盗到逃生至此的全过程。他讲得很凌，前后颠倒，没有一条理，说完他在大海里找到救命的木块，然后才讲叔和仙相继中箭倒下的一幕。老者仔细聆听着，一脸肃然。他从骆瑜这番杂无章的讲述中，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故事。当他听到骆瑜说，那些海盗驾着一艘鬼的大船来打劫他们那一幕时，他严肃的脸上，几微微动几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那时骆瑜就在想，这椰一定是非常味的东西，自己将来一定要尝他一尝。

骆瑜说：“游过来的，我游了两天两夜。”

虽然他不敢相信，但他却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相信他自己的光，相信前这个孩一副天真无邪的样不是装来的。

停了一会他又问：“对了，孩，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今日总算如愿了，这里有着成片的椰林，有着吃也吃不完的椰。

骆瑜很小时就见过财主家小孩吃椰。家一刀把椰劈开，任由那椰满一地，几个穷孩便跑过去凑在那劈开的椰下用就着滴下的椰抢着喝。家一刀没有完全劈开椰，于是，也不顾椰下面还有几个孩的，又是一刀劈下，椰破开了，一个孩也被当场劈死。

“海上？我是问你的家在哪儿。”

自己在大海里泡了一辈了，大风大浪见得多，即便当自己年轻时，也不曾有胆量在大海里游两天两夜去找寻一块陆地。这个孩居然到了，可能吗？

“白村。”骆瑜说，然后又低下去，“那不再是我的家了，叔他们都死了，我没有家了。”

老人又问：“你怎么会落到大海里呢？”

白村是海边一个很小的渔村，那老者显然并不认识这个地方。他本想继续问白村在哪里，却听到了骆瑜那后半句，想问的话没有问来。他把鱼汤放到骆瑜手里，轻声安了一句：“都过去了。以后就跟着爷爷过吧。”

老人给骆瑜的椰，是已剖开的半个，椰早就了一地。老人并不心疼那，他当然不知曾经有个孩就为了尝到一椰而丢了命的事情。在他看来，这里的椰多得吃不完，每年这些椰成片地结果，成片地熟透，落得满地，多半不到吃，已烂在地上，或冲大海。有那么多的椰，又何必心疼一而呢？

骆瑜恰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然而让他记忆犹新的，并非那孩的惨死，却是那孩即便在被砍破胪，鲜血与脑浆飞溅之时，仍伸着舐着地上的椰，脸上还挂着笑容，他因终于尝到了椰的味而甜地笑着。

骆瑜直到讲完他的故事，才又开始大大地吃鱼汤。他还不知在他上岸后，又连续昏迷了两天两夜，从那天在叔家吃过中午的白面饼和咸野菜后，他已四天四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以前叔的鱼汤，尽好吃，却比不过这一碗。

不多时，不仅那一碗鱼汤，就连那一整罐的鱼汤，都让骆瑜吃了个净，除了几个鳞片，连鱼骨都没有剩下。

骆瑜却不这么想。他把那半个椰小心地放到桌上，像放置一件神那样恭敬，那样小心翼翼，然后，他俯下，扒在老人切椰的那张小凳上，闭上睛慢慢地，丝丝地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