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着、着气，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那些他统领楚军纵横天下时的往事，大多我都听过不止一遍了。

‘我没有亲见到王妃的从容自尽，没有看到项王姬妾们的烈之死，没有和最后的数千兄弟们一起沉默直立，面对暗夜中漫山遍野黑压压近过来的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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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居然错误地来到了江边，在生命中最空旷的时刻。

故乡的小溪边，女人们该早早来浣纱了吧

我就算心思再不细腻，也觉得来：他不是要讲给我听，他只是自己想讲来。

正是因为绝没有想过会走错路，这一瞬间带给我们的惊骇就更震撼。所有人都对视几，我猜，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小小的预吧：这是不是上天神秘的暗示？

也许没有更好。否则这些年来，在我痛苦的最之，黑暗更。

最后，他突然看了我一――他唠叨时原是不看别人的――问：“你想知最后那一夜，我们从垓下突围来之后的事情么？”

驰上山坡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勒住了。山坡下，一片无边的空阔在我们面前瞬间展现，像雄壮辽远的画卷长长地铺开来，极目远望天际，我俱忘――一条看不到对岸的大河静静地淌着。是长江。

他望着屋梁，缓缓地：‘嗯，那一夜，那一夜……’他的神变了。

可是他依然很平静，只是显得比以前忧郁了，全然不在我们背后十多里，就是隆隆的、隆隆的低沉雷声，四面八方的大地轰鸣，震着千万汉军骑兵追赶的蹄。

到得最后一日，他的神突然好起来。我知这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心中不忍，便一直在他床前陪着他。

石沉大海的遗忘，慢慢重新浮起来。太多断裂的碎片，太多火光闪动的瞬间，那些哭泣，那些离别。

我望着项王。他的上多了几箭伤，血还在往外慢慢渗。他的长发原本都是照我们楚国大贵族的习惯，保养得油黑发亮，用金环在脑后束成几辫。现在居然连金环都断裂了，长发披散下来，我就知刚才的突围那一战打得有多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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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王倒没有说什么，沉思半晌，一夹，奔了下去。我们就都跟着一起冲下。

我们本来着急，看着项王安静的样，不知怎地，也就放心了下来。跟着他一起沉默望去，一崭新的太正从对岸的江面上慢慢升起一条弧线来――又是一个丽的清晨了。

我们在三更时分的黑夜中纵飞奔。往东北方去回彭城的路被汉军堵死了，我们就转而向东南，准备到了岔路再向北，绕个大圈回去。

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我们究竟是在哪个小岔路走错了路――那里距离彭城已经不远，是我楚国最心的地区，我们都来回路过无数次，好些士兵的老家都在这附近，对路太熟悉了，原本是闭着都不会走错的――可是……总之，到得东方发白、天际微明的清晨时分，我们看到前方有一片横亘的山坡，便策冲将上去。

到得江岸，江边正巧拴着一只小船，只可容一人一。我们众人望向项王的背影，再互相望望，明白彼此都是同一个心思。但是项王似乎看到这船了，又似乎没看到。他只是勒住，朝对岸江东的天云树，静静地眺望着。

等我在垓下以南几十里追上项王时，他的边只剩下二十八个骑兵了，都是我们近卫军里的锐手。他刚刚还打了一个胜仗，转冲一支追得最近的汉军队，转把将领们杀掉了，那支队吓得抱鼠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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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门前本没有朋友来，小巷里长起了荒草。只有我每天过去照看他一会儿，带人去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