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士们齐声呼：“万岁！”

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了下来。新科士们都伏首静听，在等着皇上的下文，谁也不敢抬，谁也不敢声。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肃穆端庄的气氛中，仿佛地上掉针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所有的本朝内阁六大臣也全都奉命前来与闻观礼。文华殿大学士韩鑛是今天的司礼，他看到各士们已经跪好，就跨前一步，来到御座前躬行礼，又转过去朗声说：“崇祯元年新科士胪唱已毕，新士跪聆皇上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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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御座上，端详了一遍下面跪着的士们，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们。然后清清嗓开言了：“你们都是新科的士，也都是读书人。常言说，响鼓不用重槌，朕也没什么要向你们多说的。你们都是朕亲自看得卷，朕也相信你们下面的人是有真实才学的。”我略微一顿，又平静地说，“国家取士，三年一比，为的是什么呢？为的就是要用你们这些人替朝廷作事，为国家分忧。曰，‘学而优则仕’。你们能被取中，当然是‘学而优’的人了，以后就看你们怎么这个‘仕’。朕选了你们，就是要用你们这些人替朕办事的。你们或者在朝中官，辅佐朕协理政务，参赞筹划；或者是代朕抚绥地方，治理民事，调理民情。‘仕’的好坏，要看你们自己。过去，你们是寒窗苦读。从童生而秀才，由秀才而举人再到士，凭的是文章，是学识。以后，你们要当官理民了，应该凭什么呢？朕今天就告诉你们。”

，更不敢擅自抬偷看。这得多大功夫，多长时间哪！可是，不这样，就显不皇家的威严，显不仪式的隆重。有的人因为太张，手心里都攥汗来了。就在这时，猛然听到“叭叭叭”三声静鞭响起，接着便是一阵悠扬的鼓乐，从远传了过来，又渐渐地来到皇极殿内。太监曹化淳一声喊：“皇上驾临了！”

我说完这些，下面的官员心里都是一沉，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喜之日说这些话来！而且句句都在鞭击他们。

我接着往下说，“那就是“民心”，你们在外官也好，在朝廷也好，都要想着为民办事。顺从民意，不违民情，就合乎天理；敬法畏命，忠心事，就是好官。能到这两个字，你就能享受荣华，享受富贵，光宗耀祖，封妻荫，要什么有什么！因为你既公且忠而又明，益国益民益自己，这荣华富贵是老天赐给你的，朕也乐意把它们全都给你。倘若你们只是贪赃枉法，只……

懂得结上司，那朕就不会放过他，老天也不会放过他。”

我没那些朝臣们的心思，又接着说。“原本在这喜庆的日，不应该讲这些。但你们作为未来朝廷的栋梁，朕不得不提醒你们。所谓‘朝里有人好作官’，你们朝里的人就是朕，只要你们心里有百姓，有朝廷，有君父。朕会为你们作主。”

曹文衡答应一声，起向御座走了三步，仔拜三跪九叩大礼，小心翼翼地从袖里取黄绫封面的谢恩折读了起来。开始时，他还有张，读着读着就越来越畅了。曹文衡的文章已经读完了，随着最后那句“谨奉表称谢，以闻！”读，众士一齐伏首呼：“臣等恭谢天恩！”

我讲完示意了下韩鑛，他立刻上前声说：“新科状元率诸士上表谢恩！”

我微笑着接过曹化淳呈上来的谢恩表，并没有看。而是让他们陛辞了！

三百多名士一听此言，连忙齐刷刷地叩下去，呼“万岁”，恭送皇帝离座升舆。刹时间，鼓乐大作，乐声中，两个礼来的司事披红，抬了幡龙金榜。这金榜由礼尚书护送，众士随行，从午门正中而，走向天街。传统的“披红簪，御街夸官”的仪式开始了！

到他已经坐上了龙位。曹文衡是跪在最前边的，太监向他稍微示意，他便明白了。于是，一个响亮的喊声，震响在大殿里：“新科士曹文衡等三百一十六人觐见吾皇陛下，恭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科士觐见皇帝，是历朝历代都十分看重的大事。因为自此以后，这些人就将担当起国家的重任，为官为宦，或造福一方，名垂青史，或建功立业，彪炳万代。这又是我开朝的第一批士，所以新科士的觐见大典，比前几次都更为重视，安排得也更为隆重。

跪在下面的士们刚才谁也不敢抬，听见这声喊方才知，原来刚才上面本没有坐着皇帝，他们殿时磕的那几个，全都是冲着上边的空椅磕的。现在皇上真的来了，他们就更不敢抬了。只听一阵脚步声地从面前走过，也只瞄着有不少人跟在那位穿黄明袍的人后边。皇上好像走得很慢，很慢，过了好长时间，才觉……

随着他的喊声，众士一齐山呼舞蹈，“万岁，万万岁”的喊声在皇极殿里久久回响。这喊声很有生气，也充满了对皇帝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