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是韩愈的事情，但保护国使的安危，可是扛在他适的肩膀上。当年游历檀州，四寇的恶名，他也多有耳闻。只是那时孤只人，穷困潦倒，四寇自然提不起兴趣来光顾。

适早知他迟早会来找麻烦，可没想到会选择这时发难。

“一营百夫长韩擒虎率开路，五营百夫长率断后，二三四营居中保护保护大人。山！”

“整队山，再赶一个时辰的路。我们在山中扎营。”韩愈。西线战争一即发，南面宋国意向未知。他不是不知山路艰险，但自己临危受此大任，岂能不心急如焚。

韩愈看了看天。此时，太在山的那，已经摇摇坠，想来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下来了。

过了沧州地界，便是檀州。帝国方圆数千里，君临中陆十九州。沧州、檀州、汝州、定州、洛府、晋府、亳州、濮州、嵊州为中九州，是帝国基所在。

适面无表情，转过来。虽说左相有“三杀”的军令在前，但下是内讨论，自己岂能事事以此要挟？这样，毫无疑问将加速队伍分崩离析。这不是为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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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拂面，清异常。

见韩愈依旧低沉思，显然还在权衡其中厉害。

适转回望，见李群玉边的几个百夫长，也频频。就连韩擒虎似乎对适的想法不以为然――想当初西关军纵横陇州，面对秦国三十万铁骑，尚且面无惧，难还怕山中区区数千草寇吗？

李群玉讥讽：“将军，你莫不是怕了吧。区区草寇，倘若有胆来袭，我等还不是眨之间，斩于下。”

在他们面前是绵延数千里的长右山。适17岁葬母远游，也曾来过檀州。长右山的险绝，他是知的。在连绵群山中，白天赶路都要分外小心，更别提摸黑而行了。不过韩愈没有明令，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适只得又：“还请大人三思决断。”

折冲营五百人，五个营，下设百夫长五人。除了韩擒虎统领第一营西关军残之外，其余四营皆是从羽林卫中调。二营百夫长李群玉，二十岁，是礼尚书李嘉的独，这是刘希夷在发前暗中透给适的。三营百夫长武元衡，二十一岁，四营百夫长段弘古，二十二岁，五营百夫长陆畅，二十四岁，也都是自将门官宦世家的公哥儿。他们历来看不起“西关军”这等由平民、贱民组成的军队。是以，当日校场中，才会一心想要给适一个下威。现在，四人中隐隐以李群玉为首，结成了一条阵线。

是李群玉。

韩愈抬看了看僵在一起众人，笑：“将军所虑者不无理，李将军也言之成理，但我等帝国锐，岂能因区区山贼草寇而怯步不前。倘若他们敢来，将军你们尽将之杀尽，为帝国除去一恶，不必在意韩愈。韩愈虽一介布衣书生，但想摘我脑袋，却也不易。”说着竟率先扬鞭拍而去。

适面有难，想了想，还是着：“大人，山中扎营，安危难测。末将听闻，檀州四大寇聚众数千，皆置此山之中。倘若他们称夜来袭，我等骑兵威力实不足发挥十之一二。所以，末将请大人莫要以犯险。”

檀州靠中陆三大山之一“长右山”，背临天堑“檀渊”，地势险要，号称幅员千里，人八百万，是帝国最大的州府之一。所谓“穷山恶刁民”，于是檀州向来有“群山连绵不绝，民风彪悍好斗”之称。帝国百姓谈起檀州，每每戏言“不是兵痞，就是盗”，说的是檀州百姓十之二三伍参军，十之五六占山为盗，打家劫舍，至于良民，屈指可数。

队伍浩浩开了长右山。

今夜，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吗？\');

适见韩愈持如此，只得下令整军如山。

声音刚刚落地，边便传来揶揄的声音。

可适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这是直觉。自从17岁“弱之刀”小成以来。对于危险，他总有莫名其妙的直觉。秦军攻西关的那夜，他也有这觉。

兵。

“大人，前面便是檀州地界，看这情形，天黑之前是不能到达驿站了。我等是趁夜赶路，还是就地扎营。”适看了看天，向韩愈请令。

队伍行的速度极快，一个早上便了帝都以及它所辖的周边八县，直抵沧州地界。

沧州的太守孟云卿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在驿站恭候。他本打算请韩愈太守府的小憩，但韩愈说，时态急，宜早不宜迟。队伍拿了通行文书，在驿站略休息，带足粮，便又快那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