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叹息：“不由人啊……”

太：“该已经过了汉了，这会儿怕是正在船上呢。”

“你胡说！”玉莲一听丈夫的话立刻着急起来，说着话睛里就泛了泪。

太一看媳妇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他笑了说：“我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玉莲：“可不，都秋了吗。搁老家这时候该冬小麦了。”

太问：“黄羊走了几天了？”

太喊：“赫连，你来替我砸。”

玉莲：“不咋说，这次你得在炕上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要是再动的话，你这条就永远也别想长直溜了！”

赫连吓得直往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太撩起辫拿牙咬住，提起凳朝自己的残狠狠地砸下去，只听嘎嚓一声响，就见鲜血从角了来。

太咬着辫忍着剧痛，两手抓着椅扶手……密密麻麻的汗珠从他的脑门上落下来。

太平静地：“把我的轧断了，重接！”

太把目光投向窗外：“玉莲你看，树上的叶都快黄了。”

山空喇嘛站着不动。

这天，玉莲给太熬好了山空喇嘛留下的接骨药，端过来说：“喝药吧。”

太躺在炕上养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玉莲尽心伺候着自己的丈夫，煎汤熬药的片刻都不离开，看着太的神一日日地好起来。

玉莲：“你呀，人在家里，心却跟着黄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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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整半个月了。”

太：“山空师傅，动手吧！……”

玉莲被丈夫的话动了，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太：“长不直溜咱再砸断重来。”

“你当你那是木呀！说打断就打断，说接上就接上？”

赫连问：“大掌柜，你要什么？”

太决然：“既是你们不肯帮忙，那好，我自己来！”

太继续说：“归化城里几百家买卖我最羡慕的是大盛魁。人家大盛魁有二百多年的基了，就是三年一文钱不挣，到了账期照样给财东掌柜们分银！人家柜上的掌柜伙计就没有一个不会蒙古话的，单是会说俄国话的就成百上千。咱拿什么跟人家比？要想挣下人家那么大的家业，咱得拿一份儿来，吃得了别人吃不下的苦，受得了别人受不下的罪，冒得了别人不敢冒的风险！咱就得靠这狠劲儿。都说南方在打仗他们不敢去，我就去了！这银我挣回来了！以前我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玉莲，我这是老虎嘴里牙啊。”

赫连将凳放在太面前，不解地：“大掌柜，拿凳什么？” [page]

玉莲从未见过太如此认真地对自己说话，她坐在丈夫对面，仔细地听着。

黄羊与赫连将太抬回家，玉莲见了差吓过去，她抚摸着太被血洇的，放声大哭：“哥，你这是何苦……”

玉莲破涕为笑了。

太说：“玉莲，我这些日躺在炕上想了许多事，从当年走西到今天，经历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总在脑里转。当年还是在老家的时候就听人说归化城的银多得拿簸箕撮，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买卖人呐，赚钱那是针尖上削铁呢！”

太接过碗，老实地喝着。

太也不答话，只见他把那条残架在凳上。

山空喇嘛给许掌柜接完骨后，他自己上的衣裳竟然全都被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黄羊和路先生一前一后扑了来，黄羊烈声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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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闹着玩，你这人什么事都敢！”

山空喇嘛：“许掌柜，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