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灶上气腾腾的，傍晚的太家里。屋里弥漫着羊的香气。太、张友和、黄羊三兄弟围坐在炕上准备吃饭，小炕桌上还有一小坛老白儿。

玉莲怕杀羊吓着儿，就呵斥：“绥生，去，快回屋里去。”

玉莲吃惊地：“这就完了？才一袋烟的工夫。”

黄羊惊诧地：“你是说走暗房？”

绥生躲在不远，好奇地向这边望着，长这么大，绥生是第一次看杀牲，显得既害怕又张，更主要的是新奇。

玉莲一把拽住儿：“乖儿，娘给你炖羊吃，三叔还忙着呢！”

黄羊：“没事，对我们蒙古人来说，杀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说着，黄羊上一袋烟，着。说话间，黄羊已经把羊捆好放倒了。

黄羊笑了：“没事，就让他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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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羊挽起袖从玉莲手中接过刀，向那只羊跟前走过去：“绥生，过来，三叔教你杀羊。”

地上的羊咩咩地叫着，挣扎着。

玉莲：“哎哟，可难死我了！我在家里的时候连一只都没杀过。绥生他爹也是的，早晨门的时候光是给我留下一句话，说是请你们弟兄几个聚聚。让我炖羊，他也不这么大一只羊我咋能杀得了！”

黄羊把一块块的丢一个大盆。

张友和：“说一千一万，咱三义泰要想发达，也只能走这条路。”

张友和说着，话里话外有酸味儿。

玉莲说：“我刚才还发愁呢，太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这炖羊多会儿才能让大伙儿吃在嘴里！”

张友和、黄羊、路先生等，大家在一起谈论大盛魁的财东会议。 [page]

张友和：“你们知大盛魁是如何起家的？他那银也是来路不正呢，其实大盛魁才是走暗房的老手。”

眨的工夫黄羊就把那羊给杀了。黄羊嘴上叼着烟袋，一边烟一边麻利地将羊吊在架上拆卸着。

黄羊重又上一袋烟：“不完还怎么的。嫂，我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吧。”

张友和：“他们得我为甚说不得？”

张友和：“要想把买卖大，没有官府罩着也得走……不说这些了，这两年太在归化城可是脸了，黄羊，你说咱俩啥时候也给三义泰办几件脸的事呢？”

黄羊慨着说：“还是人家大盛魁厉害，不买卖赔挣每每账分现银一万两，瞧瞧人家那买卖！”

绥生已经六岁了，长得像他爹也像他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架有架，是个俊后生。

玉莲看看刚才栓羊的那棵大柳树，看看盆里大块的羊，怔怔地看着黄羊走院。

太：“天下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是能说不能，有时候是能不能说，大盛魁走暗房的事就是属于只能不能说的一类。”

玉莲把羊

太说：“这是在家里说说倒也无妨，俗话说隔墙有耳，到了外面友和哥哥可千万不可随便说了。你是场面上的人，是万裕长钱庄的掌柜，万裕长是通司商会下面的字号，你的话要是传去，被大盛魁的人听到了，找你要证据你就拿不来了。你拿不证据就是事！就是恶意陷害，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这时，玉莲端了一大盆羊从厨房走来，刚锅的气腾腾蒸得玉莲直迷。

黄羊：“不会吧，大盛魁会那样的事情？友和哥，你可别瞎说。”

绥生从屋里跑来，抱住黄羊的手喊：“三叔！”

烟袋锅里的烟丝不冒烟了，黄羊拍拍手，从嘴里拿烟袋：“完了！”

绥生追过去，喊：“三叔！”

太说：“别看人家走没事，怕是我们走就不行了。暗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的，人家大盛魁有官府罩着，咱们靠谁？”

玉莲张地：“黄羊，你可别吓着孩！”

黄羊：“快！煮手扒跟别的不一样。”

太说：“人家那才是风助火威火助风势，不盈亏，到时就分红！天底下到哪也找不来这样的买卖了。”

绥生赖在黄羊边不走：“我不，我要看三叔杀羊。”

张友和：“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不过谁也别说谁，万裕长也一样，每年也得走一两趟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