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我到了大寡妇家。她的家在屯的大南。要说这个女人的胆也真够大的，她这单独的两间草房离屯有半里地之遥，孤单的连个邻居都没有，在这大山沟里恐怕一般的男人都不敢住，何况她一个妇人家。

房虽然不咋地，当院却收拾得净，没有一积雪。靠南杖的小酱缸在酱缸盖的下面一圈雪白的棉布，拴着的一块红布角也净净。破窗上新糊的窗纸，一角上还镶着一块小玻璃碴，虽然不大，却得铮明瓦亮。了外屋，只见土锅台上的瓶瓶罐罐都得净净。

王大叔的脸一沉：“咋说话呢？周同志也不是从我家丢的。”

他一愣神：“那倒没有。就是去，他一个小孩家也不能犯啥说。”

“小周常上她家去吗？”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小屋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利利索索。炕铺着被褥，一张那时候很少见的东洋格布床单格外显。炕梢摆着一个当时最时兴的紫坛的瓷砖炕柜，地上还摆着一个只有相当有钱人家女才使得起的红柚木梳妆台。单凭这几样摆设，别说在这穷乡僻

“你别看她都四十多岁，穷人还真靠不了边。他的相好的都是有钱人，比如，东安的李二虎、上营警察所的刘所长。”

“大叔，这大寡妇是什么人？”

晚间吃完饭，我们坐在火盆前，一边烧着土豆一边闲唠。

“这大寡妇别看住在俺这穷山沟里，当年那可不是个一般的人，民国的时候在长窑里，听说还红的。日本人来了以后，她回到蛟河娘家起了‘野’的勾当。后来两个日本人到她家打‘野’，叫日本宪兵队抓住了，把她差打死。她虽然捡了条命，不过留下了看见日本人就哆嗦的病。她的娘家老爹没办法就托人把她嫁给了俺屯的老三。俺屯这个老三是跑一个，有一手好枪法。她嫁过来以后，两日倒也过得去。那一年邢二爷拉杆，老三了伙，后来被日本人打死在南山上。屯里人都以为大寡妇得回娘家，可这娘们刚，哪也没走，自己一个人过日。”

“大叔，你说小周咋就突然不见了呢？”

“原先地还本份，后来就熬不住了，找了几个相好的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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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咋地，我也纳闷！理说，这孩不但人长得好看，心也好，屯里的人都喜他。事的那天，他帮俺劈了一天的柴火，吃晚饭的时候，叫前街的大寡妇叫了去，说家里焖了大黄米饭叫他去吃。当时看样小周的脸沉沉地好像不愿意去，后来我觉得人家是好心，去就去吧。虽说她是一个寡妇人家，吃顿饭也不犯什么说，于是我说连劝带搡的把他劝了去。唉，现在想起来我还真后悔，如果当时我不叫他去，小周八成还不能没有。”

大寡妇的两间草房看样已经有年了，房上的草长满青苔不说，歪歪扭扭地四面用木支着，给人一一阵狂风就能刮倒的觉。

也不知这个女人在屋里想什么，我在外边问了几声“有人吗”，也没回音。开门了外屋后，我又敲了几下里屋的门，屋里才传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来吧。”推开里屋的门，只见一个女人坐在北炕上脸冲北窗不知在想什么。

“她这些相好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王大叔的祖辈是从山东济南闯关东过来的，论起来我俩还是一家，因此在情上好象有一格外的亲近。送我们来的农会石主席逗他说：“这下好了，你们是一家，我不用担心再把人住丢了。”

“那她一个妇人家指什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