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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十七 章 忆苦觉悟(2/2)

范老闷一接一着旱烟袋,坐在椅上一声不吭地寻思着。他的老伴急了说:“你瞅你就知烟,你倒个声拿个主意呀?”

斗地主老财的时候,说句心里话,我虽然是积极肯的,但是这心里总有别里八屈的,不像打土豪恶霸时心里那么痛快。后来看到老百姓开始真心拥护起共产党,这心里的疙瘩也就慢慢解开了。心想啊,打天下嘛各有各的辙,没有辙这天下咋打呀?

屯中也有不要东西的人。有的怕日后人家往回要,有的说:“屯里屯亲住着,拿人家那东西也富不哪去,以后见面咋好意思啊?”

其中有一个姓赵的财主说:“这共产党心狠手辣,对咱们这些人是毫不客气,你没看屯的那些穷对咱们的财产都急红了啦。我听说南边的国民党中央军保护咱们这样的人,我看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往南边跑吧!”

大伙七吵八嚷地问我:“这是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那还不同意?”

范老闷这个人平常别看轻易不声,又抠得要命,在这个事情上他倒想得开。其他人一看,范老闷这么抠的人都豁了来,咱还有啥豁不来的,再说这拉家带的往南跑也是不容易的。于是就决定把各家值钱的东西埋起来,在家着吧。那时候的财主家都是这么想的,就连赵四爷家也把家里所有的金银首饰和银元装在一个罐里,埋在了上屋的东烟筒下。不知是走了风声,还是自家人的,解放后一挖,东西不见了。

由于当时土改政策还没定下来,我只听沈区长说过这么一嘴,所以对乡亲们的话也没敢十分较真,只是说:“乡亲们,分地的事是以后的事,我们工作组就是先把大家对地主老财憋的气放来,大家同意不?”

那一天,屯中的几个光忙活得最,取了这样又要那样,嘴里还说:“我们可是真正的穷人。开会我们也是最先发言,分东西我们得多。”我说:“这范老闷家也不是聚宝盆,他家的东西有限,咱们屯的穷人多,大伙都沾(分),不能只可你们几个来!”对此他们对我还怨气冲天,说我说话不算数。

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听说周边屯几个大财主也聚到范老闷家合计怎么对付我们。

那次杨木林穷人忆苦会的第二天,屯里的人都聚到范老闷家的大门,等待着分东西。那一天,范老闷的家人都呆在东上屋,看着农会的人把东西一件件拿走,穷人们天喜地把东西拿回家,我们工作队的任务就是守在大门,登记造册。屯中有些中等的人家也来领东西,被我们撵了回去。

这次会差不多开个通宵,大伙散去后,我们工作组的几个人研究斗范老闷的事。

斗完了范老闷以后,我们工作组又接连把周边几个屯的财主们给斗了。那一阵,穷人们可真拥护起共产党了。你走在大街上随便问一个穷人,共产党好不好,他都会说:“共产党咋不好啊,共产党给咱穷人分东西。”队来扩兵,再不用搭台拿粮喊,更不用坐,变相迫当兵。只要任务一下达,区政府就挤满了自愿当兵的人,支前工作也好得多。屯中的百姓说:“共产党给咱打天下,咱能不力吗?家里摆着共产党给分的东西,人家一用咱,咱不吭声,那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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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东北八路军占领区的斗地主老财不同于打土豪恶霸,因为这些人没有什么罪恶,他们的罪用后来话讲就是“剥削”。因此当时斗地主就把他家的浮财分给穷人,斗时是不准打人的。后来实行土改的时候,有些地方执行政策偏激,现不少打死人的事。

土地改革,把地主老财的地都分给穷人。他们在南方革命老区就是这么的。”

“好,明天咱们就斗范老闷。”

范老闷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说:“咱这地方是八路军占领区,是共产党的天下,人家要收买穷们的心才对咱们下手,咱有啥办法呀?往南跑说得容易,在坐的虽然都是大,可谁家有多少钱?谁家又有多少金银细?咱们的家产不都在这房和地上吗?人跑了东西怎么办,都白给人家?我寻思这共产党八路军和胡差不多,不就是要钱吗?钱咱没有,房地他们拿不走,把浮财都给他们能咋地,不就是些破桌烂凳吗!只要咱们有房有地,平常再省着,日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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