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胖鱼”叫我们到上屋吃饭。我俩屋一看，这“胖鱼”人长得鲁，家收拾得却很像样。客厅的墙裱糊着雪白的日本白纸，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居然还有一幅郑板桥的荷图――不知是真是假。屋地上铺着腥红的地毯，屋的四角各摆着四个清代的官窑白底青瓶，北墙放着一个红柚木书架，上面摆满古书。

他连连摆手说：“这战的年，家产仍是外之。王参谋居官，年轻有为，这哪是老朽能比得上的呢？说句实在的话，你来找房哪天，我就在上屋，贱内说不招这也是实在的话。你想我这偌大的买卖，岂能在乎几个房租钱吗？我是看王参谋相貌堂堂文质彬彬不像是个居人之下的人。我一来想你这个朋友，二来想为国力。”

看她急急歪歪的样，我俩也只好同意，她乐呵呵地去张罗晚饭。

“那她这是来的哪门的邪劲？”

他的这一通白唬，当时我还真纳闷。因为我刚来几天不说，我这作战的参谋还没有正式上班呢，师的人都不认识我，他怎么知我是参谋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对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一打量叫我大吃一惊：这个名满营的于大掌柜原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他不仅长得瘦骨嶙嶙，而且猴八相。我心想不怪伙计说营的人他叫“猴”，看来这外号都是贴谱的。

“熟悉啥，找房的时候，她还带搭不理的，后来我告诉她我是师的她才勉同意。”

“谁不说来地，我也纳闷这事。”

正在我们闲唠的时候，于大掌柜回来了。屋互相通报了姓名后，他说：“老朽这几天老梦见喜鹊在房后的大柳树上喳喳叫，我心想要有贵客来临，果然不所料，王参谋两能屈居寒舍，这可叫老朽蓬荜生辉啊！”

于大掌柜看我默默地注视着他，可能也猜到了我想什么，笑了笑说：“老朽生来面目丑陋，虽然有些家产，但都是贱内们的功劳，老朽却是酒饭袋一个。”

看她屋以后，你妈问我：“你和他熟悉咋地？”

“咱笨人有笨招，咱厂是筷的，这筷就是我的算盘。虽然笨是笨了一，可还从来没过差，俺家死老说‘你要是有文化，那就没别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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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师的伙房把米菜都给我们送来了。”

“弟妹呢？”

“今晚就在我家吃，明天我不你们！”

她扭对我说：“你看，你这媳妇说得多好，还得是有文化，你看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连帐都算不明白。”

“那有啥办法呀，人吗，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咋地，瞧不起嫂？”

“她也当过教员，是长国毕业的。”

到外屋看到我们已火饭，她上把脸一沉：“咋地，外了吧？刚来就起火饭，这成啥事！赶快收拾起来，今晚嫂我给你们接接风。”

“胖鱼”见我对书兴趣，问我：“兄弟原来是啥的？”

听了他这一番话，我不禁暗自发笑，心想这老也真能悬乎，我不就是找了你家一间半房吗，这和为国力能扯得上吗？再说，他一一个老朽听得我这个别扭，我真想问他，你一个老朽都四个老婆，那我们这不老朽的该几个老婆呢？

唠着嗑的空，“胖鱼”那边准备好了饭菜，招呼我们到饭厅吃饭。

“大兄弟，你可真好福气，你瞅你这媳妇长的多俊啊，细豹的！”

“那哪能呢？”

“嫂，你说你不会算帐，可这么大个厂你咋经营啊？”

“我原来是教员。”

她听我这么一说，瞪着吃惊的睛瞅着你妈说：“这女的念国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呀，住在我们家这个条件能行吗？”

“老掌柜的差矣！我虽然刚到营，您的大名我已如雷贯耳。四位嫂夫人又都明能，是我们不能相比的。我们当兵的家境贫寒，叫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