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喊声，窝棚的门一开，从里边钻一个圆溜丢也扎撒的东西，我这心一激灵，手指一动勾动了枪的扳机，只听“砰”一声枪响，“妈呀”一声从窝棚里摔一个人来。仔细一瞅，原来是个十多岁的男孩趴在地上，两手捂着脑袋浑抖。我急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看看有没有伤着他：“你咋在这住呢？这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走到炕席前，一刺鼻的臭味熏得我差吐了起来，我用手捂着鼻，掀开炕席一看，下面的一男一女已经死了有好几天，男的光着膀，女的穿件破麻袋成的褂，尸已经发了，肚鼓得老大老大。我问小女孩；“这俩人是你们什么人？”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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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闹鬼这不是瞎扯吗？你不用怕有我呢！”然后向窝棚走去，你妈在我的后的拽着我的胳膊。

这一问不要，小孩“哇”地一声哭起来。

“孩你别哭，有啥事跟叔叔学。”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叫她这么一说，我这还真发炸，把弹推上冲天“砰砰”放了两枪，然后喊：“什么人？站起来，别装神鬼吓唬人！”

我仔细一端详，心想这俩孩可真够可怜的，小小发长，上面布满了灰尘。圆圆的小脸满是泥土，看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脸了，小脸被泪冲得一一，好象京剧里的大脸。再看那个小丫，光着小脚丫，被初的寒风冻得通红，有的地方已经溃烂化脓。下一条大人改成的补丁落补丁，一件破得不成样的褂已看不什么颜。腊黄的小脸，瞪着一双吃惊的睛，一边吃着麻，一边眨眨地看着我们。

小姑娘一听麻也不吃了，“哇哇”地哭了起来。

“是俺爹俺娘。”

“我可不敢在这等着，咱俩回去吧！”

“你们怎么住在这个地方，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正在这时从小跑来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个破碗，跑到我们跟前一把从我怀里拽过小男孩，愣愣地瞅着我们。我说：“孩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两个大人是你什么人？”小姑娘听我这么一问便哭了起来。小男孩看样是饿坏了，从小姑娘的手中抢过饭碗，用黑呼呼的小手抓起碗里的饭嘎就往嘴里填。你妈一见一把抢下饭碗把饭嘎倒在了地上说：“这都坏了能吃吗？”我一瞅饭嘎已经长了白。

“孩你别哭，有啥事跟叔叔学学，叔叔给你想想招。”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

你看你还不信，两个死倒在哭呢！”

小女孩的话说完后，你妈搭搭哭了起来。我当时心里就想，这土豪恶霸真够可恶

她止住了哭声，搭着说：“俺家姓张，原来在前边那个屯住。俺那屯有个财主叫孙坏，俺家他家的地。年收成不好，不上租，孙坏要把俺卖给拍的（人贩），俺爹不。他们就把俺爹打坏了，又把俺们从家里撵来，同村瓜的宋伯伯看我们没地方住，叫俺们住在他家的看瓜棚里。俺爹又急又气，一病没有起来，几天死了。俺娘原来就不好，俺爹死后她一着急也死了。俺跟屯里的叔叔大爷说把俺爹娘埋了吧，可孙坏不让，屯里人也不敢。俺俩也不动，只好天天守在这。”

到了窝棚跟前，我一看果然有一男一女两个死倒躺在窝棚的门，上面盖了领破炕席。那脑袋已经得大，已看不多大年纪。我突然想起，在没解大手时，听到这里有人哭的声音，这两个死倒本就不能哭，可这哭声是哪来的呢？我想这里肯定还有活人，于是冲窝棚喊：“有人吗？”

你妈从背包里拿两麻递给了她俩，小俩二话没说，拿过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