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将睛睁开一条，平静地看着他：“事已至此，再追究那些旧事又有何益？你便是把当日换我书信之人剁成泥，你我之间这个‘母’的名分也已经不能改变了。你想要光明正大地同苏轻鸢厮守，且等来世吧。”

苏轻鸢闷闷地想了很久。

这一路走过来，闯过多少泥泞、摔过多少跟，那些污迹和疤痕仍在，如何能够一笑而过！

苏轻鸢想了一想，淡淡地笑：“不是忘了。青鸾喝自酿的桂酒，可是酿酒的手艺不敢恭维。淡月疏星自幼跟着我闹惯了，别的长没有，酿酒倒是常佳品，所以我每年都要叫她们酿一些给青鸾送过去——等过些日她酿好了，你们别跟她客气，最好全给她喝光才好，谁叫她又瞒着我这好东西！”

这殿中，实在太过于寂静了些，就像将军府的柴房一样，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小路慌忙躬上前。

里的规矩本来不是这样的。只因最初的那些日，陆离不白天黑夜时时过来搅扰，苏轻鸢不愿被人看见自己受辱的惨状，这才下了“女未受传唤不得殿”的命令。如今，她却又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寂静了。

殿内，苏轻鸢睁开睛，怔怔地看着窗棂上的日影。等窗外安静下来之后，她便掀开被，坐了起来。

“娘娘吩咐，婢们一定不辱使命！”落霞快地应着，调地眨了眨睛。

陆离在床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黯然转，走了去。

陆离想了一想，收回了目光：“既然如此，就叫人传朕的谕给他。命他严查上将军府仆，尤其是曾受阿鸢信任之人……另外，查一查府中有无擅长仿冒他人笔迹的，比如账房先生之类。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苏轻鸢抿了一下角，淡漠地笑了：“有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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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以为她睡着了，却听她终于淡淡地开：“不外乎是父亲的人罢了，我记不得那么多。”

她迫切地想知那两个丫去了哪里，潜意识里却又不想问。

“小路。”他转过，沉声开。

小路有些为难：“皇上，段公刚刚，这会儿再去传他，只怕……”

苏轻鸢叫住了她，迟疑片刻才叹：“天凉了，叫丫们别在廊下站着——还照里的旧规矩，到殿里来伺候着吧。”

最后，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唤来了落霞。

陆离凭栏站了许久，涩然苦笑。

“婢遵命！”落霞声应了，立时便要退下去。

苏轻鸢的心里似乎松快了些，便继续笑：“这会儿桂酒还没有，你们先去她那里抢些桂来糕吧，记得少放些糖。”

“你去吧，我想安静地歇一歇——好久好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苏轻鸢从被底探来，淡淡地。

苏轻鸢是闹的，一向最怕的就是孤独。

“娘娘，有何吩咐？”落霞站在屏风前，恭敬地问。

世上哪有“重新开始”那样容易的事？

落霞陪着笑了两声，又问：“娘娘可是想吃什么？淡月姑娘正在外摘桂呢，说是要酿什么桂酒。大夫提醒过娘娘中不能饮酒的，那丫怕是忘了！”

陆离抬，看着遥远的天边：“传段然速速到养居殿来见我。”

心里只觉得沉闷，一时却又似乎并没有在想什么。

廊下，落霞和小路一人等都在，倒是疏星淡月两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不懂她、不信她——这个事实，比他的冷漠、他的嘲讽、他的疯狂折辱，更让她心寒。

这一刻，尤其害怕。

落霞笑：“皇上说，‘太后’两个字听着太疏冷，还是叫‘娘娘’亲切些。”

今生已经过得一塌糊涂，他如何敢奢望来世？

陆离迟疑着不肯走，在她床边哑声低问：“阿鸢，当日你向我求救的那封信，给了谁？把我的回书给你的人，又是谁？你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周围守着的人是谁、送饭的人又是谁？”

“你叫我什么？”苏轻鸢皱眉。

少，反而似乎更多了些。

陆离见她有意回避，心里有些恼：“你求救的书信，不可能随意给不熟悉的人！我的小厮把那封假书信送给我的时候，说是没有认送信之人，你心里总不至于——”

疏星淡月两个丫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似乎不那么喜往她的跟前凑了。这会儿，她们在哪里呢？在东偏殿照顾钧儿，还是在延禧陪伴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