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全都落了下来，连声应：“嗯……”

绣是她的娘亲，却是柳府中的使丫鬟，连姨娘都算不上。她一直嫌弃绣，厌恶绣，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托生在何氏的肚里，一生就是光彩的嫡女。

陈姨娘忙不迭端来了好的酒，是江南的米酒，清香却不会醉。

，“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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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那些该死的规矩，难会比他这个亲生儿还重要？

“娘……”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极为艰难，极为羞怯喜地唤了自己儿的名字。她从不敢去妄想，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儿相见相认，还能叫他的名字。

“娘，有酒吗？我想喝上一壶。”他反手垫在脑后靠在了椅上，耳边响起的是边的苦笛声。

“寒梅落尽，燕归巢……”他的神又落到了窗外，确实是极好的寓意，他却会了别样的愁绪。连带着边的都失去了味。

柳云澈的结动了动，却没能说一句话，战甲衣袖下的手指握又放下，放下又握，如此反复。

“姨娘你已经是贵妾了，可以叫他云澈，不必再喊他三少爷。”边的少女已经风清月朗地了声。

陈姨娘了屋，关切地把菜都送到了柳云澈的面前，一个劲地让他的多吃，搓着两只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云澈望着杯中的清酒，忽而问：“是哪个姨娘生下的？”

几次生死关，他想的是陈氏。如果他死了，他的生母陈氏会不会为他泪。亦或者，陈氏已经把他这个儿给忘了，这么多年，陈氏都远远看着他，怯懦悲伤，从不敢逾越靠近。

陈姨娘领着柳云澈了屋，见了柳云锦激：“大小一起去吃吧！”

陈姨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嘴里的“”是谁。

站在院中的柳云锦睛酸了酸，她当初是为了拉拢柳云澈，才引他过来与陈姨娘相见。但此刻，她多了几分真心。

外苦寒，烈酒如刀，饮一壶就醉。醉了就可以忘记自己在哪，忘记自己牵挂的人，哪怕翌日便死在敌人刀下也无留恋。

柳云锦微微摇，望着满脸喜的陈姨娘，怅然贴：“你们母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说一会己的话吧，我就不去打扰了。云澈弟弟在战场极是不易，与你相见的时间少之又少，你尽量多关心他一些，让他去了边有个念想。”

“傻弟弟别站着了，难还没闻到屋中传的香气吗？姨娘等了你一天，早早就备下了饭菜等你过来呢！”她笑着，将发怔的柳云澈推到了陈姨娘的面前。

这影落在他的前，蒙在他的心上，让他也到淡淡的哀伤。

屋内，柳云澈站在纸窗边，透过薄薄的白纸光凝视着外面的少女，思绪渺渺。初见的时候，她像是一明亮的火焰，但此刻，她又像是一淡而忧伤的影。

他知陈姨娘才是他的亲娘，但他自小就被抱给了何氏，何氏对他不冷不，让他受不到一母。稍微大一后，柳世诚把他送去了军营，长大后就去了战场，他不知何为亲情。

陈姨娘移了移目光才看清柳云澈边站着的大小，里激的神，连忙拭着泪：“我……我知了，云……澈。”

一边为柳云澈倒酒一边絮絮叨叨，“大小是个好人，她答应让你来见我，不然恐怕我这辈都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

：“是大小让人送来的，燕还巢，寓意极好。”

柳云澈的视线掠过纸窗上的飞燕剪纸，凌厉俊朗的眉掠过思之，状若无意问：“这纸燕是剪的吗？”

只是她醒悟的太迟了，只有跪在绣的床前，在她死的时候，才叫了她一声“娘亲”。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这样的遗憾，她不希望让柳云澈再经历一次。

但经过往事前尘后她都看透了，天下娘亲，不份如何卑微，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陈姨娘掠过迟疑的神，才接着说，“她不是姨娘生下的，而是后院丫鬟生的，说来大小也是命苦，年初的时候生母丫鬟就病死了，听说大小还为此和大夫人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