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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二爷，你看看，咱给你领了个两只脚的狗公来了。”

黑又胡地帮白浪穿上，像拎小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押着他，跟着夏婆，一路推搡着朝苏州胡同走去。

白浪哭丧着脸央求：“我上的确未曾带钱，这样，你派人随我到巡警铺里去取。”

婆才有恃无恐，成了窑街上一粒咬不烂嚼不碎的“铜豌豆”，崇文门一带喜惹是生非的泼恶少，也没有哪个敢到她开的“街香”来撞太岁。而且，蒋二旺本人也约束属，不准他们到“街香”来占便宜。这些年来，除了夏婆请客之外，巡警铺军卒是断不会到“街香”来揾的。可是下这位自称叫刘金贵的巡警居然敢犯忌，夏婆断定其中有诈。所以，待白浪话一落，夏婆就朝黑使了一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黑两人朝前一扑，顿时把白浪掀翻在地，取来一麻绳，三下两下把他双手反剪捆了。

这廨厅原也是夏婆熟悉的，在此坐堂问政的蒋二旺是她多年的相好。只是下正堂的台案后，坐着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大官，而平日坐在这个位上威风八面的蒋二旺，此刻却像一只发了瘟的，蔫耷脑地站在台案左下角梁前。

夏婆说：“手下留情则可，拿钱来。”

也不等夏婆回答，早有两个刀兵上前把她架住，连拖带拽带廨厅。

挨了骂的黑来了火气，朝白浪的猛踢了几脚，白浪杀猪似的嚎叫。夏婆这时已坐到木椅上，眯看着地上的白浪，又说：“褪下他的。”

刚喊完，夏婆这才发现院里不对劲，平日里空的院，如今歇了一乘八人大轿，沿着墙，还有一二十匹。从院门到公廨门十几步路，站了两队刀兵。廊沿下还一溜站了八个兵士，每人手擎一盏写有“巡城御史”的大白纱灯笼，把个院照耀得如同白昼。夏婆一看这架势，知有大人光临，慌忙伸手掩嘴，一扭腰要退去。正在这时，公堂里传来一声厉喝：

却说在巡警铺里坐堂的这位大官，正是巡城御史王篆。下午，内阁书办来到五城兵司衙门，送来了首辅张居正给王篆的手谕。告知明日辰时，李太后要去昭宁寺敬香礼佛，要他务必“清净路，尽心保护，慎始虑终，不可有万一疏忽”。接到这手谕，王篆哪敢怠慢，当即就把衙门里的佐贰官以及掌京师各路巡逻治安的十八名把总全都找来，就如何清理街，圈禁民，防范突发事件，临时增添彻夜巡逻兵卒等切要事作了详细布置。须知京城的治安，原由五城兵司、锦衣卫和东厂三家共同负责。锦衣卫、东厂是直接由皇帝控制的警探、刑狱合一的组织，惟有五城兵司是政府系统的警事机构，辖着京师城中的一百二十多个巡警铺，负责京师巡逻治安，接受民众报警、追捕和缉拿案犯。五城兵司衙门的堂上官，就是巡城御史。

夏婆一声冷笑，咬着牙斥：“你小还想在老娘这里瞒天过海，实话告诉你吧，老娘同苏州胡同巡警是连的关系，不要说那里的人，就是那里的任何一个件儿，没有老娘不认识的，你冒充刘金贵，就这一，我打死了你都不犯法。”

黑领命了，白浪了白生生的。黑又把他掀翻过来，白浪两间的那东西，像一条地蚕耷拉着，情形委实狼狈。

“何人大胆，竟敢来此喧哗，带上来。”

白浪到肾有一冰凉，那是刀片抵在那儿，他顿时惊恐万分，忙不迭声讨饶叫：“大娘，手下留情。”

“看来，你小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就依你的，现在就去巡警铺。黑，先把他那鸟玩意儿留一留，去了巡警铺再说。”

黑便从搭档手中接过一把剔骨尖刀，一手抓住白浪的那条“地蚕”就要下货。

“我就是刘金贵，不信，你去巡警铺问。”

“是。”夏婆答。

“东家，还是老规矩？”黑问。

从夏婆的“街香”到苏州胡同的巡警铺，约有里把路，不消片刻时辰，夏婆一行就到了巡警铺门，脚一踏院，夏婆仗着人熟地熟，也不及细看，就扯着嗓尖声尖气喊：

白浪鸭死了嘴，兀自在地上抖狠：“日你妈，你们想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