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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在。”冯保赶起。

“冯公公。”

每每想起这些往事，李太后心就隐隐作痛。平心而论，她对嘉靖老皇帝没有敬而只有憎恨。但因为她的特殊份，要让皇室和谐，母仪天下，她只能把这憎恨埋心中。但藏不并不等于冰消瓦解，这睚眦之恨，始终还在心中作祟。她一直找不到愤的途径，因此静夜无人时，她常常会无端地怒满臆。今天，一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发对嘉靖皇帝谤佛毁佛的不满，使得她的心底，那一真情顿时间爆发膨胀……但即使心如沸鼎五脏若焚，她仍不忘克制与掩饰。沉有时，她便借品饮茶之机压下心火，并掏黄绫绣帕轻轻地拭了拭双颊，然后威严自重地喊了一声：

“讲。”

冯保看看李太后，又看看一如，不知如何作答。一如吐尽心中块垒，已是如释重负。太后这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便坦然答：

李太后即忙肃衣整冠。一如师父适时告退。一会儿，只见一位约摸六十岁左右着轻绡蟒衣的瘦老儿风风火火走了来。他一瞥见李太后，顿时情绪激动又显得局促不安，这便是李太后的父亲武清伯李伟。国礼，他应该给李太后下跪，家礼，李太后又该给他下跪，这正是李伟的为难之。李太后大约看了父亲的尴尬，主动起给父亲蹲了个万福，亲自把父亲扶到一张藤椅上坐下，说：

“因为老衲有言在先，请得太后懿旨，恕言者无罪。”

“如今廷内外传言，太后是观音再世，这并非妄言，天降大任于太后。还望太后能匡正世庙遗毒，广结佛缘，让我大明之皇天后土，重凝大乘气象。”

李太后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说着站起来准备返，忽然门外有人来报：

“就是没有理，太后今天也不能置老衲。”

李太后用力放下茶杯，正问：“诽谤先帝，大明律，该当何罪？”

“啊，快请！”

，后悔自己答话太快。其实，李太后的脸并不是给他看的，而是沉了伤怀往事：论辈分，嘉靖皇帝是她的公公。可是，自她了裕王府，甚至替这个老皇帝生下了皇孙，公公中也没有她这个儿媳。他听信方士的妖言，说什么“二龙不相见，见之则损陛下寿”，因此生前从不立太。裕王朱载垕后来实际上成了嘉靖皇帝的独，有的大臣帮裕王讲话，上疏请立太。这一来惹恼了嘉靖皇帝，把上疏大臣廷杖削籍，并颁旨外廷，今后有敢言立太者，斩无赦。不立太也罢，他死前整整八年，从未召裕王见上一面，更不用说她这个儿媳了。太得，须得老皇帝赐名，可是皇孙长到三岁尚无名字。裕王多次上疏请赐，均没有下文。直到驾崩，世庙终究没有给皇孙取下名字……

“讪谤先帝，可大辟之极刑，但老衲方才所言嘉靖皇帝所作所为，没有一句是讪话，更没有一句是谤言。”

李太后专注地问：“如何广结佛缘？”

“启禀李太后，武清伯李老太爷求见。”

一如一愣，他没想到李太后会问这么个刁钻问题，好在他慧通透法养厚，立即不假思索答：“这个不好比拟，一个是人王，一个是法王。人法对垒，必然天阻滞，灾害频仍。人法和谐，则天地晓畅，万昭苏。人可欺法但法不欺人，人若违法则必遭报应。”

“这是为何？”

一如又趁机说：“太后若肯虚怀纳谏，老衲还有一言忠告。”

“唔，这话听起来倒有几分理。”

一如不假思索地回答：“把世庙所毁之寺尽行恢复重建。”

“这……”

“爹，这里不是中，又没有外人，您不必拘礼。”

李太后本来就是戏，见一如如是说，便浅浅一笑，说：“老和尚不愧是得之人，心机甚。”

李太后冷冷一笑，斥：“和尚妄言。咱且问你，朝中皇帝与西天如来，哪一个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