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接过，一看满杯白，不是不是的，嗅又嗅不味儿来，便问：

“你要我偏不给，”玉娘淘气劲儿上来，竟咯咯地笑个不停，闹够了又声说，“老爷，你方才的话还未说完，这男女的第三境界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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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想到那支下下签，心里不免又闹起别扭。张居正看到玉娘脸又有异样，正想着如何噱调和气氛，忽听得帘外有人清咳一声，轻轻叫喊了一声：

“第三境界嘛，”张居正心思还未完全收拢，用手挲着玉娘白白的脸儿，眯眯地说，“就是寻问柳。”

“玉娘，这是醒酒汤，你喝一杯。”

大概是因为评价太了，玉娘不敢相信，问：

玉娘不吭声，过一会儿才问：“那第四境界呢？”

“这是什么呀？”

张居正浅浅一笑，用指轻轻戳了一下玉娘脸上的酒窝儿，说：“大凡偷摸狗之人，都是市井无赖，看中良家妇女就百般勾引，此乃人渣也。”

游七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了一只青瓷壶门，看他唿嘘嘘的样，一寒气还未除尽。张居正与玉娘的事倒也没有瞒他，家是主人的一条狗，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这也是游七敢来的理由。游七一门便冲着玉娘结地一笑，然后往角落里站。

“老爷所言极是，”玉娘挣脱张居正的怀抱，抚了抚云鬓，又回到自己的位上坐下，扳着指说，“四境界，把你们男人的世相都概括尽了。老爷是真正的怜香惜玉之人，可惜婢却没有冰清玉质，老爷错了。”

“老爷！”

“君无戏言。”张居正目光如火，说话如同发誓。

“你喝下，我再告诉你。”张居正笑。

“对呀，墨客人，大都如此。宋朝的词人柳永，是寻问柳的代表人。此人非经济世之才，却是眠宿柳的手。‘今宵酒醒何，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的词，除了他，还有谁作得来！这柳永不是一个好官，却绝对是一个多情。传说他死时，前来送葬的都是青楼歌。”

“偷摸狗。”

张居正此话并非戏言。还有一觉他不便说，那就是他与玉娘第一次共拥香衾，才知玉娘是一位，温温婉婉尽显羞态。此后，只要与玉娘同床共枕，就能闻到她上散发的那一令人魄神驰的特殊香味。容貌如，肌肤如雪，香气如兰，只要和她在一起，张居正无不激情澎湃，如醉如痴。每每在积香庐得了幽会的乐趣，回到内阁理公务，他就格外显得神饱满。

“老爷真的这么看？”

“老爷不喜寻问柳之人？”玉娘用手梳理着张居正黑得发亮的长须。

张居正一听是家游七的声音，顿时脸一沉，心想这呆鹅怎地这么不知窍，偏在这时候来扫他的兴。才说要拒，又怕他有要事禀报，便不情愿地喊他来。

“你不说，我就不喝。”

玉娘咕嘟着小嘴，假装生气，张居正也不答话，只闷喝下自己的那一杯，咂着赞

“寻问柳？”玉娘一双杏扑闪闪地，仰着脸说，“比起怜香惜玉来，这寻问柳就差了一大截了。”

游七答：“，冯公公派人送来的。”说着就把那只壶搁到膳桌上。

“婢何德之有，蒙老爷如此眷顾！”

张居正顿全酥麻，他趁势把玉娘揽怀中，笑：“这一吻千金难买，来，再来一个。”

游七嘴中说着老爷，睛却睃着玉娘。张居正吩咐婢女拿来两只净瓷杯，把倒上，递了一杯给玉娘，调侃地说：

席走到张居正跟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在他脸上火辣辣地亲了一。

“你是专门送这个来的？”

张居正这才想起，今日一大清早，府提督太监亲自带着两名小火者到他家来送，言明这是冯公公的关照，从此每天早晚各送一壶。他让提督向冯公公转致谢意。下午在去恭默室的路上，他还想着就此事当面向冯保表示谢，谁知一谈事儿就把这给忘了。他伸手摸了摸壶，还是的，便问：

“你抱的什么？”张居正问。

张居正盯着玉娘，温存地说：“偌大京城虽然女如云，但玉娘你是一独秀。说句丢丑的话，不谷第一次在京南驿见到你，就为你的与才艺倾倒。”

“偷摸狗？”玉娘扑哧笑声来，嗔，“这叫什么境界，羞死人的。”

“不喜！”张居正回答脆。

“不是，小的有一件要事要向老爷请示，顺便就把带了来，刚用开过，还是温的，老爷现可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