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居正难得这么开心。

“原来是这样。”朱翊钧觉得很新鲜，便饶有兴趣地对申时行说：“二十四番信，你现在一样一样给朕仔细来。”

三人遂一起下楼，才走了两步，朱翊钧似乎记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四下里巡视，看到武清伯李伟正在楼堂角落里坐着，一边吃着果，一边与辅臣张四维说着悄悄话儿，遂又吩咐贴内侍：

申时行习惯地看了看张居正，见张居正也正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便略自沉了一下，答：

在鳌山灯的两旁，是两条香风如梦银如幻的灯街，它们曲折逶迤，犹如两条光芒四的银河。河中的浪，便是数不清的灯、鸟灯、兽灯、虫灯、游鱼灯、走灯；料丝夹画灯、绉纱堆墨灯、明角纸灯、金线麦秸灯；珠腾龙灯、吐火麒麟灯、八仙过海灯、十二生肖灯；杭州绢灯、滇南彩漆灯、闽中珠灯、白下角灯……数百形态迥异各展风采的灯，直叫人心旷神怡目不暇接。

冯保笑着答：“这是老的一个主意。古人天是二十四番信至，三千世界华。咱就想，何不把这些丽的景儿搬到鳌山灯会上。”

朱翊钧神情专注听完申时行的讲述，猛然看到簇拥在他周围的王公大臣一个个支着耳朵听他们谈话，这才霍然醒悟到今晚上不是开经筵而是看灯，忙招呼冯保安排大家各赏灯去。看到大臣们哄地散去，冯保又：

“周通，你去把武清伯喊来，让他老人家随咱们一起下楼，去看二十四番信灯。”

“启禀皇上，这二十四番信灯，乃与节令对应。我们常言气候二字，气指的是一年二十四节气；候，便是气中的日程。一气是十五天，一候是五天，每一气中有三候。二十四番信，指的是从小寒到谷雨这四个月。这四个月，共有八气二十四候。每一候中，都有一作为风信对应，昭示节令的推移与变化。”

“灯谜？好哇，大伴，你陪朕猜灯谜去！”朱翊钧一下兴奋起来，接着又对边的张居正言，“张先生，咱们一块儿去猜一猜灯谜，好吗？”

“好呀，看有什么灯谜能把张先生难住。”李太后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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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一行下楼来到二十四番信灯的，只见两太后和王皇后几个也正袅袅婷婷朝这里走来，朱翊钧迎前一步喊：

“二十四番信灯，是个啥义？”

“这个嘛，”冯保指着张居正边站着的申时行，笑，“老是讨教申先生才知的，让申先生直接告诉万岁爷。”

“母后，朕邀了张先生来猜灯谜。”

这两条灯街，都有招牌。左边灯街上，五盏八角玲珑灯上各写了一个大字，合起来是“九曲黄河灯”。顾名思义，这条灯街很长，犹如九曲黄河。一街中，便设有多藩篱，彩灯巧布，人其中，往往转了找不到。右边灯街，吊了七盏走灯，上面书写的字儿是“二十四番信灯”。在万历六年的鳌山灯会中，就扎饰了“九曲黄河灯”，朱翊钧还曾兴致地走了去，若不是灯的火者领路，他恐怕在里面转悠一晚上也不来。今夜里，朱翊钧还想去一试，他就不信自己没有本事走来。但是，右边的这个“二十四番信灯”却是万历六年那次灯会中没有的，朱翊钧喊来冯保，好奇地说：

楼比肩。这灯山珠光宝气，闪闪熠熠，吐翠旋玑，镂金镌玉，五彩灯焰炫迷了所有人的睛。这灯山大得让人咋，且自下而上有路可通，其中，在层层叠叠千影万影灯光下，自有登临天市畅沐霞光的觉。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朱翊钧赞赏，“二十四番信，究竟是怎样一个说法？”

“万岁爷，二十四番信灯，每一都扎了十盏样式不同的灯，那条街上一共有灯二百四十盏，每一盏灯上都贴了一首灯谜。”

申时行是嘉靖四十二年的状元，在翰林院待了很多年，是有名的才，张居正一直重他，把他定为朱翊钧的六名讲臣之一。但他沉练达，为人事从不张扬，在这众目睽睽的大场面中，他从来都是甘在人后三缄其。这会儿冯保了他的名，情知躲不过，只得挤上前来言：

“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之间，为小寒降临之日。小寒三候，一候梅、二候山茶、三候仙；古人言梅报，就因为它是二十四番信中的第一名。小寒之后是大寒，大寒第一候是瑞香、第二候是兰、第三候是山矾；接下来是立一令中的三候，第一候是迎、第二候樱桃、第三候望；立之后是雨，第一候是菜、第二候是杏、第三候是李；尔后是惊蛰三候，第一候是桃、第二候是棠棣、第三候是蔷薇；惊蛰过了是分，第一候是海棠、第二候是梨、第三候是木兰；再说清明，一候桐、二候麦、三候柳；最后一个节气是谷雨，第一候是牡丹、第二候是荼蘼、第三候是楝，过了楝风信，节令就到了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