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罗光德问。

“什么想不明白，这就是妖言惑众而已。我复社集会，安能容得下这等妖言！”罗光德本来就很不满了，又见郑森抛下他不理，却和一个女说起来，越发的不满了，便如此怒喝。一边说，还一边抡起手里的折扇，朝着郑森扑了过来。/p

“便于传承。”郑森笑，“顿悟之法，若要传承，何其困难？若我之法，下一代在上一代的基础上继续格，继续推导，所得自然远超前人，是以学者代代皆有所得，皆有贡献，学问之传承积累，都要方便得多。有朝一日，若有大贤，与此等基础之上，便是现飞跃，也未可知。这就是某的方法的天大好。嗯，李姑娘，刚才我说方兄研究的数学以及其他你所说的杂学，其实并非不务正业的杂学，而是最为本，最为基础的学问，你看我的说法可有理？”

“这个考虑的确有理。有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是有别的我们没注意到东西导致的偶然。”

听到这里，顾绛却来了兴趣，便：“这架构之法，大木也有心得吗？”

“所以，我觉得如要算是格之得的，必须能在不同的人那里，依据一定的明确的可执行的方法，反复的验证来。否则，就不能算是格之得。方兄你也知，除了某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偶然，还有很多疾病或是天赋对于不同的人也能造成不同影响，比如有人的睛看到的颜和我们不一样，比如有些人总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很可能就是幻视和幻听。这些因素都必须用这个可以反复验证来加以排除，如此才是真正的真实不虚。有了这些，我们学问就有了一个相对实的基础了……”

“像你这样一来，怕是等到真的有知识了，人都要老死了吧？”罗光德又忍不住说。

“哼，如君之法，真胶鼓瑟！”罗光德总算反应了过来，冒了这样一句，将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话的郑森的话打断了。

罗光德听了顿时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说不话来。

方以智听了这话倒也罢了，只是旁边的张岱却不是个能得住自己的人，听了这个回答，忍不住便大笑了起来：“绝妙，绝妙，果然如此！大木真是妙人！”

郑森的被打断了，却并不恼怒，也并不回答他，只是转向方以智笑：“此亦不可证伪之例。”

顾绛又忙问：“何谓说明，何谓证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郑森又，“却也和罗先生所言有关。那就是自格得知识后如何理知识。诸君，格若仆之法，所得多半零碎，东鳞西爪，不成片段。便如满地的石砖块，虽然实在，却不是房，住不了人，当不得用场。需得将它们搭建起来，才能有用。”

李香君摇了摇：“我一下听到这么多，完全没想明白。我不知，这样奥的问题，也不是我一个小女能说的。”

“一人之力有限，众人之力如何？”郑森，“若只有一人，自然慢得很，若是合众人之力，得基础知识，复合众人之智慧，推导新知且验证之，有哪里会慢？却郑森的办法虽然看似笨拙，但却有一个天大好，可以抵消掉这个问题。”

郑森立刻答：“说明是用来说明白某事是什么样的，而证明，是由已知条件推导未知。比如方才罗先生批评小胶鼓瑟。大概是说小之学，不够灵动，其状态与胶鼓瑟相似。此说明也。若小先前与方兄谈三角之学，自已知条件而推导正弦曲线及其算式，则是证明。得到新知，只能用证明之法，传授新知，可以用说明之法。学者于此，不可不察。否则，误将比喻之法用以证明，立论的基础便不牢靠了。”

郑森笑：“有之。架构之法，法门众多，一如佛门所谓成佛的四万八千法门，不可尽数。至于某之法，谓之数学加因明。顾兄，你看数学，从最为基本的一加一等于二发，逐步推演，到后面颇有极为复杂之。而一一可证伪，可重复验证。若因明亦是如此。格所得之知识当以类似数学与因明的方式步步推导，而得新知，而所得新知，有需要与实践中检验，可证伪，可反复论证，方才能放心的把它作为下一步推导的基础。而不能随意用比喻来代替推算。比喻之法，只能用以说明，不可用于证明。”

郑森突然抛开罗光德，和李香君谈起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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