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啊。这一到门，下了车又没有轿，一路风雪里过来，呛着风如何是好，冻着如何是好？”

李玉华在际上向来不肯懈怠半，再加上她本就是个闹，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府里歇着，她反是觉着闷。至于雪大雪小，李玉华自小在乡下长大，用蓝太后的话说泼辣，小时候吃的苦多，也并不觉着雪天坐着和宽敞的大车去里请安有什么辛苦的了。

早膳后两人共乘一辆车，穆安之去早朝，李玉华去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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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之还要早朝，略说两句话，喝碗茶就往昭德去了。蓝太后心疼孙，令给穆安之传了轿，穆安之也便没客气的坐了。 [page]

村姑是真的肯下苦功啊！

李玉华笑嘻嘻地，“皇祖母，车上都有炉，并不冷的。”

早朝的昭德与慈恩相距不远，穆安之先送李玉华过去，蓝太后也是刚用过早膳，见着俩人大雪地里撑伞过来，一迭声的吩咐人服侍，握一握两人的手，觉着手不冷，才说，“这大雪天的，还什么？阿慎上朝还罢，玉华年纪小，可不许这样不顾大雪天的胡闹。”

太妃中午要回东与太用午膳，李玉华就留在慈恩吃，用过午膳，李玉华才把昨日穆安之同她说的事一五一十禀明蓝太后。

蓝太后问，“可有两全其之法？”

“我也没个准主意。”李玉华早就前前后后仔细思量过，不然也不能来找蓝太后。李玉华眉心微皱，“这要是光明正大的案倒好说，难就难在涉私。就是小人家有些不得见光的事也不愿旁人知晓，何况大之家？可下太平庵既被揭来，也埋不回去。真就一件件的审来，御史台先得闹起来。这就好比生意，大掌柜小掌柜翻车，柜上的生意难指望着伙计支应？”

“不审也不行，涉事之家都晓得太平庵被抄，私之事最容易令人多想，咱们不审，怕是他们也只当咱们知晓后秘而不发，岂不更令他们浮想联翩，生旁的心事来，倒是更易为人利用。”

穆安之隔窗看一纷扬的鹅大雪，给李玉华夹块炸鹌鹑，“雪太大了，你今天就别了。”

一时，陆皇后带着妃嫔过来请安，见到李玉华已经坐在蓝太后畔，竟比她们都到的早，心里对李玉华这惯会结的村姑也是几分佩服――

茶香渐渐冷去。

“有三哥哪，他冻着自己个儿也不会叫我冻着。”对于李玉华这随时随地都要显摆俩人恩的话，穆安之起初总有些别扭，不过听得多也就默认了。

蓝太后待陆皇后平平，她跟前也不喜留太多妃嫔，略说几句话便打发诸人都下去了，只留下太妃李玉华两人说话。

蓝太后初时只是闲听两句，慢慢的眉蹙了起来，雨过天青的茶盅握在手里，金镶玉尘心去的君山银针在盏中载浮载沉。

李玉华说，“原是一桩不大不小的案，现在牵扯许多门大的私，这倒还是小事，咱们皇家也看不上这些，可我就忍不住往里想，这太平庵也是帝都上百年的老庵堂，平时在帝都还有碑，说起来是所大庵堂，她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私事，她们知多少，要是以这些事把柄威胁帝都豪门，就太可怕了。我想让三哥把这差使去，三哥说云章郡主的事还没查清楚，诅咒我的事也没明白，还不能卸这差使。可这差使在三哥手里一日，未免令人多想。我也没主意，就赶过来跟皇祖母商量了。”

李玉华说，“先安稳住人心，再论其他。”

“雪大才好，皇祖母今儿兴致肯定。”李玉华就着炸鹌鹑吃粳米粥，这鹌鹑是先腌后炸，格外有滋味儿。小夫妻二人都这一。

“那就是不审了？”蓝太后问。

把一向不言的穆安之给成功带歪。

蓝太后耐心听李玉华说完，惯常慈的神被严肃取代，蓝太后先问，“你觉着这案当如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