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三哥你对人要求太了。”李玉华咔吧咔吧嗑瓜，“你这样容易把自己气着，我这是劝你宽心。”

她或许并非倾国之姿倾城之貌，可就这一个瞬间，你就觉着她连灵魂都散发着让你意情迷的魅力，这魅力并不来自于相貌，这是来自智慧的引。

穆安之慨，“朝廷承平还不到二十年，人们就忘了北疆叛时的危机四伏、民不聊生。”

李玉华挑挑眉，眸笑，“别看我没当过官，可天下的事都一个理，以通州来说，周家郑郎中都不用考虑，周家已经阖家被拘，郑郎中又不是通州官员。”

自此之后，她笑，他便喜。她忧，他便悲。

李玉华哗的一盆冷泼过去，“二十年还忘不了？我们村有一人家，他家儿在外跑单帮发了财，好日过两年就忘了先时的艰难，成天大吃大喝的不节俭，结果，没几年那家儿门生意就没再回来，一家坐吃山空，转便又穷了。都二十年了，谁还记得以前啊。”

“气都气死了，还宽哪门心。”这丫简直能把人气笑。

穆安之角忍不住一翘，上下打量李玉华一番，啧啧，“真是不得了，你这连官场三味都熟谙于心了。”

“知知，不是咱们的，是父皇和太的。”李玉华接了他这话，“可这江山到底姓穆，哪儿就一情分都没有哪。我就是劝你，与其生这没用的气，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桌间迷离的烛光，七八糟的零嘴匣，小榻桌上两撮瓜壳，一撮是梅味儿的葵，一撮是玫瑰味儿的南瓜，还有一对天青的瓷盏盛着大半盏的温白，淡淡的檀香和李玉华惯用的蔷薇的香气混合游离，将二人裹挟其间。

李玉华很理解的再递个枣给三哥吃，把穆安之气的，“你就不会顺着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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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能的，郑郎中他们也没事。”李玉华个最甜的枣，递给穆安之吃，还拿自己的经验宽穆安之，“亏你这还遇到的是李知州，我们刚生意那会儿，刚有些起，村里就有送货的族人以次充好，那还在我底下哪。人都这样，像那特能特无私特正直的，不是没有，就是少。能遇着特别好的人是福气，遇不着，就得在寻常人里挑，挑些能任事的。通州这事，值得警醒，气坏倒趁了小人心愿。”

李玉华的睛里着笑倒映着他的面容，他的睛也正望着李玉华，穆安之忽然有一来自灵魂的快乐，他无法形容这觉，不同于他与裴如玉的心有灵犀，不同于他对穆宣帝的求而不得，不同于任何一已知的觉。这觉是如此的妙，只要这个人的睛里映着他的面容，他就能如此快乐。

如果非要给这觉一个定义，唯有可用以定义。

“你说怎么办？”穆安之看她一肚心儿的模样，就有心考一考李玉华。

说着，李玉华忽然贼兮兮一笑，“你不是说周家还有一一孙提前离开没捉拿到么？依李知州的明，他都能探知周家打算诈死脱的手段，怎会不留心周家一一孙的去向？令他去查周二郎与周家长孙的下落，等他把两人捉拿归案，再训斥两句，把他的罪免了，先时罚的俸再给他添上，不就得了。”

“官场与商场能有什么不同，一样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理，放四海皆准。”李玉华一双笑的睛似浸在银中的黑琉璃，灯光下光溢彩，穆安之不觉有些着迷，有时，男女动情也只这样一个瞬间。

“这江山又不是……”

李玉华先把这件看似复杂的事直接拆分，整个脉络立刻明了起来，穆安之暗暗颌首，就听李玉华继续，“你既然担心通州，通州就看李知州，李知州既然对通州事了然于心，这起码是个能执掌州府的官员，所以，虽有失火之事，李知州依旧是可用之人。但也不能不给他些好看，免得他以为皇家都是傻。让他带罪留用，罚些俸禄，以观后效。”

此时，甚至李玉华有些蛮横的尖下颌都可起来。

“你都是心太才这样。”李玉华一把玫瑰味儿的南瓜，跟穆安之说，“你得这样想，这江山姓穆，又不姓旁的，皇家是江山的主家，那些大臣官员就相当于大小事，若是自家产业了事，肯定是你们自家人最着急，事的情就要差上一层。你得明白接受这个理，才能公允的看待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