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摆沾了些雨，并不妨碍。”

“我披着斗篷哪。”李玉华一向康健，孙嬷嬷侍候的也周全。穆安之一笑，两人手挽手回屋。李玉华见穆安之下摆坠坠的，“听说你上午去查二殿下的案，衣裳了怎么不打发人回府一趟拿个替换，这么着穿一天，傻不傻。”

穆安之接手这案，手下华长史胡安黎都有些担心，无他，这案，办好了怕是要落个无手足之情的名声，倘办不好，更讨不得好，颇有些两难全。

“我都是年前一并备下，十四厨下早些预备元宵来就行。”李玉华跟蓝太后说些过节的事，就有吕内侍来回禀，“说是二殿下当差了差，从一早上就跪在御书房外，如今还跪着哪。陛下龙颜震怒，太也劝不下来，悄悄打发人过来娘娘这里回禀一声，太说这天气愈发的冷了，担心二殿下跪久落下病症，想请娘娘想个法，免陛下恼怒过盛，伤及龙。”

这件事，李玉华在里也听说了。早上天气就不大好，一时飘起雨丝，待午后就成细细碎碎的小冰碴，李玉华隔着琉璃窗望一天，手里捧着人刚刚奉上的手炉说，“我还说今年打打在年前，回必然早，瞧着晚上还得下场雪。”

二皇妃自嘲，“我虽迟钝些，却也不是个呆。男人若没那个人，纵是有那不知羞的女自荐枕席，不肯就是不肯。我倒也得庆幸，是现在看清了他。三弟妹，我娘家因着皇祖母还算显赫，他如今不过是平平常常一个皇，就敢拿外室羞辱我。倘哪天真得父皇重用，一朝得志，怕是府里再无我立锥之地！他平平常常，看着我娘家也不敢负我。我素无大志，以后指望闺女指望儿，也断不能指望他的！”

太连忙劝架，“三弟你没事就先回衙门吧。父皇也别生气了，好在是查清楚了，下查缺补漏、亡羊补牢吧。”

李玉华回家一直等到天尽黑，方见穆安之撑伞回府。李玉华跑到廊下迎他，穆安之将伞丢给小易，下摆一，快走两步挽住李玉华的手，“外下雨，别来，当心着凉。”

侍女已捧来薰的棉衣棉鞋，穆安之笑着换了，打趣李玉华，“你这消息可真快，这就知二哥的案了。”

李玉华想上前劝一劝，可瞧着蓝太后的模样不像是要人劝的。蓝太后对吕内侍，“请皇帝过来，就说我有话要跟他说。”

“再早也得上元节之后了。”蓝太后笑眯眯的问李玉华府里上元节的东西可准备齐全了。

蓝太后拍着凤榻扶手，“这个老二，如何这般不懂事。皇帝也是，何苦为这个气恼，就是气坏自己又有何益。”

李玉华望着二皇妃有些消瘦的面颊，以往圆的脸颊微尖的下，恍惚间倒有些蓝太后的影。

“皇祖母放心，我晓得的。”李玉华福一福，就告辞回家去了。

“岂止。父皇气恼的不得了，太都劝不下，打发人知会的皇祖母。”李玉华给他系上棉袍的扣带，“皇祖母还有话叫我跟你说哪。”把蓝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跟穆安之打听，“是不是很严重？”

“二嫂，您这，您还……”您还记恨着二殿下置外室的事呐。

李玉华话只说一半，二皇妃接过话茬，反问，“难我该忘了？”

蓝太后，与李玉华，“回去跟阿慎说，这案细细的审，城墙是一城守要，若城墙都凑合糊，还有什么事是底下人上心的。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吕内侍立刻去请穆宣帝，李玉华见机起，“皇祖母，那我就先回府了。”

“不严重的话陛下怎会大发雷霆。”穆安之问，“饭好没？饿了。”

“好了。就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呐。”

二皇妃轻轻一笑，将礼单推回李玉华面前，柔声，“三弟妹想错了，这些东西是求三弟妹，听闻三殿下断案向来严明公正，若三殿下有丝毫心，请三弟妹必要劝导三殿下，一定要秉公直断方不负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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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华目瞪呆。

倒是李玉华收到二皇妃的一份重礼，李玉华拿着礼单没敢收，她虚辞，“二嫂放心，倘不是什么要的案，我必跟殿下说，咱们是手足兄弟，能过就过。”

蓝太后连忙问，“什么差使这样让皇帝恼怒？”

穆安之施施然回衙门办工，当天下午北城墙修缮的案就落到了刑，穆宣帝指定穆安之为主审。

穆安之倒是全无杂念，一心一意只审案，至于旁的。二皇与他本就关系平平，没什么情面好讲，至于外评价，穆安之何尝是在乎过的。

“那也不会。”李玉华心说，要是她，她得记一辈。

吕内侍回，“说是今年北城门那儿有个送菜的车惊了，那正撞在城墙上，将城墙撞塌半截，这段城墙正是去岁工刚刚修缮的。晌三殿下奉旨去查过，除了城墙外的一层青砖，里砖石多有不合规制之。陛下因此雷霆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