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不想叫人看到他的情绪，他一直站在背光。

自十五年前建城一役为中间，分别记录了那前后各自十五年，在护卫南境的战事中大觐军队的伤亡人数。

祁文晏没应声，算是默许，自己稳站不动。

老者定了定心，这才隐约反应过来暗站着的这位该是自家主的熟人。

这个通不发达的时代里，千里迢迢送一封信都是浪费人力力，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事，她现在连一封问候的信件也都得忍着不能写。

一张轻飘飘，只比他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纸片上，记录着的也都是一些冰冷的数字，可很多事就是经不起推敲，越是细算起来就越是叫人胆战心惊。

就这么躺了许久，等上的汗渐渐消了，祁才烦躁的翻了个，拥着被闭上。

再到后来，大觐守军被打过雁岭关以北，以天险关卡为屏障，修建了新的防线之后——

因为大成一直有北侵的野心，所以前面几十年，建城年年都有大的战事。

直至最后，在灯下枯坐了整晚。

秦颂的脑从一开始的震撼到麻木……

然后四更多，他便霍然起，脚下生风的大步走了去。

这还没算十五年前最是惨烈的那一场破城之战。

傍晚从祁家这边回去，为了应付秦太夫人，他只敷衍着吃了几饭，然后便推脱有公务要理，回了自己住的书房。

无能为力，她什么也不了。

于是，也不再多事，转关门退了去。

“我的天……”看门的老仆人吓了一，险些丢了手里主的坐骑就要往院里跑。

他目力极佳，一认隐在半暗天中的秦颂倒也不奇怪，直接抬了抬手示意老仆人：“没事，去吧，看好门。”

可是——

祁一动不动的仰看着的纱帐，穿越之后的第一次，她无比的怀念那个通讯便捷有手机的先时代。

而这一夜，彻夜难眠比她更难熬的……

祁文晏也不去究他的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反问：“侯爷已

外面的天将明未明。

那纸卷上誊写的，是一份简单的数据记录。

甚至——

祁文晏是照一贯上早朝的时间，就班的起床，洗漱，用早膳之后门的。

则是武成侯秦颂。

风临看了秦颂一，自觉牵走两匹：“小的先去旁边候着。”

祁文晏给他的那个纸卷，他放在灯影下半宿，直到府里夜人静，整个天地间万籁俱寂时他才取回手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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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五年的时间，累计报给朝廷的兵将阵亡人数累计有四万七千人之。

尤其的最近这十来年，由于大成军队冲击关卡屡次受挫之后，也没什么底气和信心了，战事都少了好多。

更有甚者——

因为她发现，这一刻当她心中极度压抑不安之时，会特别特别的想念顾瞻。

猛地睁开，浑上下大汗淋漓。

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她也不想这时候再举动反常去惊动了旁人。 [page]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又断断续续的噩梦。

秦颂一直待风临走远了些，方才沉沉的开：“那纸卷上是内容祁大人的誊抄的兵战报？本侯应该也无需再去兵实真假了，但是你特意把他给我……又究竟意何为？”

结果府里下人刚从小侧门给他牵了来，就看到门隐在石狮旁侧的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站在一片残骸血腥当中，走投无路时，祁就醒了。

这十五年来，无论战事还是兵将伤亡都大大减少，累计下来，这十五年大大小小的战事百余次，死伤却还没到八千。

这份记录上，以建城城破前的十五年为限，每年为了戍边而战死的大觐官兵少则七八百，多则两三千，甚至有一年连发两场惨烈战事，那一年累积起来上报给朝廷的死伤人数多达七千人。

什么漆黑的窟，面容狰狞丑陋，拿着大刀追赶她的怪兽，她拼命跑，一脚踩空跌下去，却落到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整个世界都被红与黑两极致的颜覆盖了，恐怖非常……

如果见不到，就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说说话都好。

这是祁府的正门也开了，穿整齐的祁文晏自门内款步来。

因为长捷的骤然死，因为她短时间内又不可能联系到顾瞻，这都叫她心里萌生大的不安情绪，无比迫切的想要知他每时每刻的动静，想知他现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