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退了去，他方才拧起眉看向自己老娘：“这是怎么了？母亲乞巧节那日不是才了一趟吗？”

天都黑了……

杨盼儿本就怕她，在她的视之下几乎无所遁形，几乎是耗尽了全力才控制住没叫心态当场崩盘，嗫嚅：“我只是在应酬的场合与她打过两次照面，祖母您早就提醒过咱们两家有势不两立的仇怨，今天看她贸然登门，我……我以为她是来寻衅滋事的。”

后宅女眷的事，即使是他的亲女儿——

他也都习惯了放心给宁氏安排。

前面初七那日她才刚去和文妃团聚过一次……

看见和宁氏一起在炕上的杨盼儿，他便淡声发问：“要在家里住几天吗？”

现在面对自家明察秋毫的老祖母，杨盼儿心虚之余，心里整个都慌了。

当时她就察觉不对劲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对祁下过杀手，心虚，以为祁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单就现在上了年纪了，却是很见威严。

尤其今日宁氏寿，本来杨成廉送走了前院最后一批客人，就是要过来给宁氏请安的，结果半路遇到了去寻他的婆。

杨盼儿心里有疑，却一个字也没敢多问，只是螓首低垂柔柔的应声：“是。”

但显然宁氏今日也被祁撩拨的失了平常心。

这脸型，放在宁氏一个女人上，可想而知，她年轻时的长相就不会有多惊艳，但是杨成廉一个大男人生成这脸型，年轻时怎样不论……

她闻言便是一声冷笑：“这句话你倒是没说错，她那的确就是登门寻衅来的！”

之前杨盼儿提前回京，住了里，就是宁氏的意思，后来他们举家都迁回来之后他也没过问宁氏对杨盼儿后续的安排。

宁氏靠着枕坐在灯影下，沟壑遍布的脸上，表情异样严肃的：“长宁侯府杨氏的一双儿女今儿个过来了，这事儿你应该还不知吧？”

宁氏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十

杨盼儿愕然，呼一窒。

他拎着袍角坐在了炕沿上，朝宁氏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神。

她要是没和祁正面手锋过，又为什么会对那个丫有那么大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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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提醒过两个嫡的孙女儿自家和长宁侯府世夫人杨氏的娘家有世仇，可是自从杨郁死后，这些年双方已然达成了一诡异的平衡和默契，互相井不犯河，谁都没再主动追究前尘旧事。

她的话，不是与任何人商量意见，而命令杨盼儿：“回去跟你说，叫她明日赶早给我送一封帖过来，就以替我庆祝寿辰为名，叫我去相见一趟。”

话音未落，宁氏已经打断她：“你今晚不必在府里留宿，这就收拾了赶回里去。”

每日晨昏定省，是他们母间的默契和规矩。

杨成廉没声。

若说杨盼儿与家里同仇敌忾，敌视祁，这个她能理解。

杨盼儿还没反应过来，杨成廉就先皱了眉。

因为那次文妃的提醒和警告，所以——

杨盼儿上午表现来的却分明的心虚甚至是忌惮！

他的样貌很随母，母俩都是方脸。

杨盼儿：“女儿有好些日未曾在祖母和父亲跟前尽孝了，也是难得回来一趟，我……”

正待要说话，外面就见丫鬟打起帘，杨成廉踱步走了来。 [page]

杨成廉微微倒一气，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沉声：“他们怎么会……”

理说他纵横官场这些年，早就可以变不惊了，这一次却依旧鲜明的失态了。

杨成廉刚端在手里的茶盏猛然一晃。

宁氏眸光微动，只是盯着他。

后来宁王府里的那件事后，她再次了无用功，又自认为当时场面混，绝对无人察觉，所以那件事事后她是连文妃都没说的。

她挪到边上，穿鞋下了炕，又庄重的给宁氏二人见礼：“那孙女儿就告退了，祖母和父亲保重。”

杨盼儿心中惴惴。

宁氏很早就守了寡，这么些年，都是母相依为命，杨成廉仕之后也是，无论在哪里官都一定会带着老娘。

宁氏特意叫人去他过来，想也知是有要事，但他为官多年修成的仪态气度都有，仍是不徐不缓的踱步了屋。

宁氏面上表情严肃，带着不容忍置喙的威严。

可是——

“哦？”宁氏果然是不肯轻信她的话，浑浊的目光依旧盯着她，“那早上那会儿瞧见了她来你慌什么？居然还当众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