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虎说着，目光隐隐生痛：“时至今日，所谓‘倭寇’，十人之中倒有七个是咱们大明的百姓！兰伢你说，我还如何能继续杀倭？”

兰芽。

他的兰伢，一向最能明白他。

兰芽明白，军事上的事，她所知所见永远逊于虎一筹。

虎一向是最为仁义之人，他那一刻乍见事实的震动，兰芽都能想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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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垂下去：“我原本以为大明百姓冒充倭国人，而成为倭寇大患，只是因为渔民迫于生计。便如山猫等人都是这样伙的。可是随着我渐渐接近他们的心，我才发现，内里另有隐情。”

兰芽一气：“你吃了么？”

兰芽便没说话，只静静等待。

兰芽心下便惊惊一抖：“什么隐情？”

虎：“原本倒也没错。最初的倭寇都是倭国海贼，或者是因倭国国内战国内而离失所的浪人，在倭国没有生计，便袭扰我大明沿海，劫掠财。所以咱们称他们为‘倭寇’。可是后来，实情却已不同。”

“他们躲在东海之上，扮作倭国人，与倭国各地大明合作，利用海上贸易牟利，纳民，暗藏西洋火，图谋颠覆我大明朝廷！”

见她这样自在，并没有任何初到荒岛的不适，虎这才也放松下来。捉了枚石，无意识地在脚边的沙滩上胡画着。

自大明立国以来，倭寇就是大患。整个东南沿海，无不有倭寇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纵然是辽东，也有数次大战。袁家时代镇守辽东，虎本该对倭寇恶痛绝，所以兰芽不解，虎怎么会忽然加倭寇。

兰芽的不解，虎都明白。他垂下去，低低苦笑：“……当年我爹在辽东还曾亲自剿倭。而那一战，是我第一次给我爹当先锋。”

虎转眸望来：“倭寇，望文生义，咱们从前都以为他们是倭国人。”

兰芽双手狠狠一颤，树叶盘上没吃几的鱼，扑簌簌全都跌落沙滩。

虎抬望她：“我不饿。”

纵然是他想叛离司夜染，逃司夜染的掌控，可是这天下广阔，他还有诸多其他选择，又何必伙倭寇？

“你想知什么？”

兰芽坐下，拉着虎也并肩席地而坐。六月的海上微风细细，沙滩也不冷，还留着白日间的意，很舒服。

若当真与建文有关，那司夜染便必定死无葬之地！

此来东海，她一直都隐约直觉海上藏着一个大的谜团。她一直都担心这个谜团会与司夜染有关。她不怕司夜染上背着的“大藤峡小罪人”的份，她不怕他公报私仇借机杀几个大藤峡之战的军官，可是她却——不敢想象他若与建文余有半关联。

波光映在虎面上，有疼痛如鳞，细细漾开。

兰芽轻叹气：“那咱们一块儿吃。”

“随着朝廷严厉禁海，有活不下去的渔民不得不加倭寇。为了掩人耳目，也都扮作倭国人模样，说倭国话，混同倭国人。”

里的刀……

她便缓缓：“对你来说，从那一刻起，杀倭便不再是最要的事；比起杀了他们，你更想知他们为何会沦落为寇。”

兰芽停了筷，凝眸望他：“……是怎么会，忽然放弃杀倭，转而投倭寇？”

兰芽的心便狠狠一疼，看了月船一，便起走向虎去。

虎心下宽，终于微微笑。

兰芽细细吃着鱼，斯文地咀嚼、吐刺，边偏首悄然打量他，柔声：“给我讲讲你这些日的经历。”

月船恼得呲了呲牙，却只能忍了。 [page]

良久，虎一气，仰天无声一笑：“可是兰伢你知么，倭寇并不是咱们从前以为的模样。”

小岛虽然不大，可是好在人也不多，于是众人可三三两两，各自寻了舒服的地方去休息。众人见兰芽走到木嵘大王边去，便也都识趣，各自退远。

虎凝眸望来：“……真正的倭寇，不是倭国人，也不是大明渔民。而是——建文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