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兰芽使劲过了勾，里却止不住满了泪。

众人被说得一怔，南王幽幽：“你难是说，你那样，也是为了你们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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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便端正坐好，悄然叹了气。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某年月日，曾有个人扮作说书先生，坐在一众听客面前，不计形象，沫横飞……

兰芽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个杌，坐在台阶儿边上，一边侧对着南王，一边侧对着帮众们：“且听本钦差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说故事，原来兴许真的是化解矛盾的最好办法：听得懂的，可听明白故事里的理；不想听懂的，你便跟他打个哈哈儿，只说不过是故事，都是瞎编的，表也能化解了过去。

南王见她走神，便沉声一喝：“还不讲？！”

“先时的光景还好过，不甚饿，也不太冷，晚上大不了找个山、神庙的一窝，也能熬过去。可是渐渐的，上偷带来的钱用光了，肚里的‘存货’也都消化完了，晚上一个人在山里，开始觉得冷，觉得害怕。”

先时帮众没拿她的故事当回事，可是都是人父、人，自家也多多少少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便不由得产生共鸣，再喧哗，而是静静地听下去。

说罢就用她那金牌，朝桌上一拍，权充惊堂木了——不过这也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贵重的惊堂木，黄金易得，钦差难求。

“其实我小时候……脾气坏的。就跟前一样儿，我也能跟我爹撞的。虽然他年纪大，懂得比我多，又是我爹，我原本应该听他的；可是我就是这个脾气，他若说得不对了，或者我觉着他不讲理了，我就也不我跟他的份，便跟他，跟他辩，跟他吵……”

浅野森然而笑：“何止几分胜算？只要我们双方通力合作，便至少有望拿下大明的半江山！虽然只得半，却比你这海岛，比我们平藩，大了不知有多少倍！”

帮众面面相觑，互相暗暗提醒：这回别刀！

她抱歉地朝众人笑笑，使劲抹一把睛。

南王咬牙：“细说！”

兰芽抱膝盖，拢起小小肩膀，仿佛就在她故事里的模样。

西王眯起睛：“如此说来，咱们倒果真有几分胜算？”

她努力地笑，去咬疼了：“然后就会开始——想家，想那个恨过骂过的那个爹。”

这是什么节骨儿，她还有心情说故事？

“开始刚离开家的时候，我满肚都是对他的怨恨，我跟自己发誓，从此再也不回去了。不用再依靠他过活，也不用再看他的脸。我觉着我有脑袋，有手，我能自己过活，我不会叫自己饿死。我甚至还能有一天人地，比他站得更，看得更远……”

兰芽盘起来，面上却渐渐敛了笑谑，一片静静的、淡淡的忧伤。

“各位老少爷们儿们，今儿我就给大家讲一讲——我小时候的故事。”

登一呼，便是从者云集！”

兰芽目光盈盈，指众人：“你们想不明白，那便对了！这便是皇上与庶民的区别所在——你们当自己都能明白一国之君的心思？”

下有的已被玩儿傻了的帮众，一时气愤不过便喊起来：“呸！谁稀罕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若是说急了，吵狠了，或者他也来了脾气，端当爹的架来训斥我……我就脆跑家门去，不理他了。”

帮众们便又都有要急，南王一声断喝：“听她讲！”

兰芽回了个鬼脸：“这位爷们儿，你还别不当回事。本钦差可是钦差，份经历原本都是绝密，此刻肯跟各位讲来，还真是我抬举你们呢！”

兰芽便回神，朝他抱歉地拱了拱手：“别急，现攒话本儿呢。”

兰芽便轻叹一气：“自然。”

南王蹙眉：“听她讲！”

南王府里风云暗涌，偏只有最无力自保的兰芽，俏一声叱呵：“一帮蠢才！”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