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藏起中的赞赏：“他罗织密网，宁肯错杀不愿枉纵，于是京里京外竟缉拿起上千人来。诏狱都装不下，更借用刑大牢。上千人过堂都不过来，诏狱的锦衣卫倒也罢了，刑一向不待见紫府，刑上下便是怨声一片。”

“你又要什么幺蛾？”藏本能警惕。

兰芽抬眸望来：“只不过倘若现与大人有所关联的线索，你便要抢先掐断。二爷，这方面的事，你来理，我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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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这才柔一笑：“见不得人的，未必都是坏事。”

兰芽瞪他一：“二爷说对了，我今晚上偷偷来，不光是为了只见二爷你一个的。我现下门就去见卫隐去。”

藏又别开去：“大人早替你担过心，不然怎么会千挑万选，从锦衣卫里寻了个卫隐暗中保护着你？大人一来是看好卫隐的手，二来锦衣卫的份可以介乎紫府和灵济之间，行事更方便些；三来，也算跟你有缘。可是你不知惜福啊，却还将他撵回锦衣卫去了。真不明白有些时候你究竟是真聪明，还是假无知。”

“……不到我呵。”

兰芽只能掐着腰叹气。

藏是杀手，拥有杀手的直觉，兰芽知骗不过他。便虚晃一枪：“也不是非要杀谁，只是为了防自保罢了。我这几回去办差，已是得罪了不少人，更何况前儿就有仇夜雨呢。紫府多的是刺客，我得先防备，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藏的心便被狠狠一把揪起。

藏闻言心下说不的刺痛：“你终于知害怕了，长了啊！”

藏这才缓缓些笑意：“这才是你带着大人避京城的用意吧？你走之前不是也嘱咐我，别跟他抢权柄，由着他主，咱们只敷衍着辅助便罢。”

待得院里静了下来，初心才走过来，试探着问：“这夜了，兰公也说了担心暗巷有人……二爷既然不放心，何不追去？哪怕就是送回灵济也好啊。”

他又来了他……

院里那一班貌少年哪里见过爷这个模样儿？便都纷纷上千献殷勤：“爷这是怎么说的？门外那人是谁呀，凭什么给咱们爷这么大委屈？”

藏倏然一瞪，目光宛如冰里漾起血：“你们，都给我！晚一步的，我便要了他的命！”

她忍不住冲大门了个鬼脸：“不教拉倒，这世上还就你一个会杀人了不成？卫隐也会，我找他学去就是。再不济，我回灵济缠磨大人去，他教的自然比你好！”

可是门内，那个人却狠狠闭住睛，缓缓坐在地上。

兰芽缓缓眯起来：“刑上下怨声一片倒是小事，他这般动辄缉拿上千人，就算是为了七十二条人命，这牢狱权柄却也太过滥用。如此一来，不光刑，朝堂之上六都要有人借机弹劾……更何况民间的悠悠众呢？仇夜雨，他给自己挖的坑越挖越，早晚有一天埋葬了他自己。”

藏闭上睛，疲惫地摇：“你不明白……她这么大夜晚地独自来，大人必不放心。于是这般夜，她后不远自有大人护送。”

藏狠狠咬牙，转就了门，双手将大门推严。夜里哐当一声。

两人说了一会儿公事，藏的心便终于放平了些。兰芽却要起告辞了，已经走到门外，却忽地转：“二爷可否收我当个徒弟？”

兰芽忍不住瞪他。心说：可不，我从前最怕你会暗中手杀了我了。

兰芽落寞一笑：“从前大人将我归二爷节制，二爷第一件教我的本事就是动手杀人。彼时我恨死二爷，可是今日我却想来求二爷——继续教我杀人的本事吧。”

她说走就走了，气哼哼的。

他跨前一步去，走到她面前，尽量不着痕迹问：“你怎么忽然想学这个？莫非，你想杀人了？你想，杀谁？”

一班少年仓仓皇皇地散了，只有一直伺候藏的初心，暗暗摇了摇。

藏轻哼：“嗤！你是说我最善见不得人的勾当！”

灵济里这么多人，只有藏学司夜染的学到了骨里。瞧这发脾气的样儿，都像足了司夜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