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幽幽一笑：“凉公公自放心。诏狱一向的规矩，都是立着去横着来的，凉公公怎么忘了？”

见仇夜雨不肯答话，便将那名单整整齐齐折好了，妥帖地替仇夜雨衣襟里去，还拍拍，搁好了。

仇夜雨恼得咬牙：“你！好歹毒的主意！”

“可是倘若不呢，下官也不妨告诉仇督主实话：今晚咱们自然不是白来的，当年的卷宗现下都在咱们西厂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呢。这些人早晚能从那些字里行间浮现来，到时候兰公禀明了皇上，仇督主还是得。“

皇帝便搁下笔：“辛苦伴伴。”

老张到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不敢声，急忙伸手死死捂住。

藏轻柔笑，款款耳语：“仇督主此时的心情，下官也能略知一二，要这些人来，不啻挥刀从自己上割……啧啧，仇督主怕是能想起当年净时候的滋味来了。”

兰公果不虚言。

藏说完了幽幽叹了气：“总归咱们西厂是最忠于皇上，兰公是最能着皇上心意办差的。仇督主心里有数即可。”

见着前的情势，凉芳忽地想笑。

东厂。

藏也是叹息一声：“怎么就歹毒呢？实则仇督主的疼，咱们西厂也是同受。仇督主想想，咱们西厂现下可是兰太监亲自在查咱们司大人。你东厂手底下那一串的人，就算加起来，有没有咱们司大人一个贵重？兰公连司大人都能下狱、用刑，你东厂这一串人又有什么动不得！”

藏便气：“兰公既然亲自去见过了凉公公你，便必定该说的话都与凉公公说了。凉公公自然也该明白公的心意。公公不妨想想，这些年公待公公你，何曾有过半虚情假意？”

“公用心不止如此，凉公公以为那京中骤然又的几起怪案，无论是景泰太，还是传国玉玺，疑惑墙鬼影……又是谁安排了人办来的？”

乾清，皇帝又在画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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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意。

藏便笑了。凉芳自然是担心兰公手下留情，将这些人刑问之后还能放回来。

两日前兰公与他说，会帮他将东厂都拿过来，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page]

藏拍了拍凉芳的肩膀：“不是引局中，是托付大任。凉公公，你是明白人，总归要知真正能帮得上你的人，永远是兰公。”

可是前，瞧着藏列给仇夜雨的那么一长串的名单，却是卯着劲儿要将东厂探一网打尽的意思。仇夜雨若不人，那是抗旨不遵；可是仇夜雨若了人，便等于是将公孙寒留给他的老班底全都拱手……那将来他在东厂便被架空，而皇上接着待下来的差事又该如何办？

当然，兰公要想坐实了东厂这些老人儿的罪，也必定得从东厂挖白纸黑字的旧日卷宗来才行。于是这件事，兰公要与他联手来。

凉芳不由得提上来，与藏并辔。

凉芳皱眉，垂首不语。

“再说，公也说了，凉公公终究也是咱们灵济去的人，在御监也还兼着差事，又是贵妃娘娘边代替了司大人的人……公说咱们西厂和灵济不帮凉公公，又要帮谁呢？”

“况且到时候就不是下官这么好言好语与仇督主商量着要人了，而是皇上敕命人……这效果，总归不同了。”

今晚，他也睡不着啊。

凉芳角都忍不住勾起微笑来，同情地望住仇夜雨。

“这几宗案，仇夜雨必定什么都差不来，到时候皇上又怎么还能继续留着他在东厂督主之位上吃闲饭？”

东厂，藏和凉芳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凉芳与仇夜雨相比，最大的劣势在于资历浅，东厂的老人儿都不归心。而如今，兰公便借着昭雪一案替他将东厂的老人儿一举掏空，等于替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如今东厂骨皆落兰公掌中，倒不知公会作何打算？”

凉芳轻松下来，实则藏就更是轻松。

月月心满意足地终于睡着了，兰芽才抬望向惊愣住的煮雪：“因为只有将搅浑，才适合浑摸鱼。”

藏从上倾过去，伏在凉芳耳边。

老张赶上前启奏：“皇上，灵济的人暗暗送来了信儿，说兰太监果然派人朝着东厂去了，现下正将从东厂带回来的旧日卷宗铺在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呢。”

谁能想到呢，不可一世的东厂督主，今日竟然被那么一个量小小、半功夫都没有的兰公给生生地拿住了呢？

凉芳这才暗暗吃了一惊：“如此说来，公已经是安排好了一切，才将我引局中？”

那一串人，都押着跟在后，绝望地走在黑夜雨幕之中。

毕竟这么些年来，东厂都是每一个宦官的心，谁不想当这个东厂的督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