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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贺思设计的图纸现了差错，对他来说是个打击报复的好机会，他岂能轻易放过？本来，图纸即便错，也只是工程质量问题，却被他别有用心地加以利用，是上纲上线地扯成是一件“反革命事件。”他就是照这个调向里汇报的。

在务会上，他毫不负责地信雌黄：”贺思因为当反动军官的父亲被人民政府镇压，心怀不满，故意破坏国家建设，幸亏被人民群众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但是，实际损失已经造成，那几十拆除重建，要造成十几万元的损失。国家现在经济这么困难，十几万元绝不是个小数目。所以，这件事不能一般生产事故理，必须‘反革命事件’，报保卫理……”

王茂林心中暗暗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了这句话，他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

原来，当吴天宝将图纸给王茂林后，王茂林并不放心。他不太相信吴天宝的专业能力，于是，便去找了黄介声。事关工程质量，黄介声自然不敢大意。他认真地计算了两遍，结果证实了刘工的说法。

赵娟从资料室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随问了一句：“贺思，你怎么还不下班呀？”可是，并没有得到贺思的回应。赵娟奇怪地瞧了他一。自从去年送衣的事件后，她再也不敢对贺思表现得过分关心了。她见贺思坐在那儿发呆，以为他是在思考工作上的事，便不再打扰他，自个儿先走了。

贺思不知王茂林在胡说什么，可是，王茂林有一句话他听明白了，那就是：王茂林怀疑他设计的图纸有问题。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担任设计工作。这座冶炼厂是我国引国外设备建设的第一座现代化铜冶炼厂，电房是冶炼厂的工程，工程量虽然不太大，可他半也不敢掉以轻心，结构设计都是经过反复计算的，绝对不会现问题，这个信心他还是有的。

“这个就不劳你费神了，”王茂林轻蔑地一摆手，“我已经让黄介声算过了，他已经证明了我的说法。黄介声不是你最崇拜的专家嘛，他的话你总不该有什么怀疑吧？”

可是，既然王茂林说图纸有问题，于对领导的尊重，他也不能完全漠然视之。想到这儿，他平心静气地说：“王主任，你既然说图纸了差错，那就让我拿回去重新计算一遍，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王茂林双目死死地盯住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休要再抵籁！你故意将的钢减少两，这样电房盖好后，一遇暴雨就会垮塌，里面的电气设备就会被砸毁，造成冶炼厂完全断电。这样一来，炼铜炉就会趴窝，炉中的铜就会凝固，国家资买的炼铜炉就会彻底报废……”王茂林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场景。

王茂林一说完，会场上议论纷纷。全国解放毕竟没几年，大伙儿脑中阶级斗争那弦还没有放松，加上王茂林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得很严重，在这情况下，即便同情贺思的人，也不敢公开站来为他说话。至于那些不了解贺思的人，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正巧，周长去省城学习去了，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副长。

看着王茂林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贺思脑袋一下懵了。如果连黄主任都说他的设计有问题，那他还有什么话好说？他不知王茂林是不是在骗他。不过往里一想，王茂林如果当面撒谎，很快就会被揭穿，他还不至于这么傻！难，他的设计真的了问题？以前，他也设计过几个工程，并没有现任何差错。但是，那是在黄主任的帮助和指导下行的。这是他第一次独挑大梁，鹰第一次振翅飞翔，难就折翼了？……

王茂林让他回去认真反省自己的问题。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他呆呆地坐办公桌前，望着绘图板上那张绘了一半的图纸，双目呆滞，一声不吭。办公室里除了吴天宝，没人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班后，同事们陆续走了，只有他还像木桩似的坐在那儿。

王茂林是个工农，没有多少文化，肚里的那墨还是在队的识字班里喝的，里让他当设计室主任，主要是让他抓行政工作，业务上的事还是由黄介声负责。可是，王茂林不甘心大权旁落，什么事都想上一脚。然而，他不懂技术，常常闹一些笑话，被人背后讥笑。

设计室里大多数是知识分，无论是格脾气还是兴趣好方面，都跟他大相径。所以，许多人跟他格格不，平常对他敬而远之。久而久之，王茂林觉得被别人轻视和排挤，便产生了烈的报复心理。

副长见大伙儿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一时六神无主，也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来了个一推三六五，对王茂林说：“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们设计室研究决定，理结果报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