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林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见风使舵地说：“当然，贺思虽然不太好，可解放前他年纪还小，解放后接受党多年教育，政治立场上应该没有问题。可黄介声就不同了，他在国民党政府过，是被迫从敌对阵营转投过来的，谁也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我们不得不提警惕啊……”

因为父亲与王茂林是老战友，赵娟自然是他要找的人之一。他以谈工作为名把赵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先装模作样地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才拐弯抹角地说：“小赵，你于革命家，我跟你父亲又是老战友，所以，我们都是劳动人民。而黄介声、贺思他们生于剥削阶级家，不一定真心拥护新社会。所以，他们跟我们不可能是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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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一到东陵市，便张地开展了工作。他们除去现场察看、查阅施工图纸和资料外，还要找有关人员谈话。当初设计组的成员都被列为了谈话对象。

王茂林心里很清楚，库破坝与他迫黄介声修改大坝设计方案不可能没有关系，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他心神不宁，惶恐不安。为了推卸责任，他绞尽脑，除了上下活动外，还以谈工作为名，将参加过设计组的几名下属找来谈话，防止他们在调查组找去谈话时，说与他不利的话来。

王茂林愣愣地瞅着赵娟，突然想起来了——这丫正在与贺思谈恋。该死，自己这几天心力憔悴，神思恍惚，竟然把这茬儿忘到爪哇国去了，也难怪对方一脸忿忿然。

当然，他也不是每个人都找。他还有自知之明，知像贺思这样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是绝对不会向着他说话的，所以也就不用多费了。

由于库破坝损失严重，引起了上级的度重视，总公司专门派调查组调查此事。调查组一共五名成员，他们从北京发，直奔东陵而来。由于通往东陵的铁路尚在修建当中，调查组成员先乘坐飞机到达省城，再由省冶金厅派一辆专车送他们来东陵市。

赵娟终于明白王茂林的险恶用心了。她站起来说：”王主任，你放心，如果调查组找我谈话，我知自己应该怎么说！”王茂林一听，以为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不禁面喜。他打破常规，站起来将赵娟送到门，还不忘叮嘱她说，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有空一定去看他……

在座位上，脸煞白，瞪着一双呆滞的睛，一言不发。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鸦雀无声，连王茂林也像被霜打的茄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王茂林故意绕了一个大大的圈，想为自己后面要说的话作铺垫，没想到这番话却惹恼了赵娟。赵娟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王主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不是真心拥护新社会？黄主任和贺思每天辛苦工作，也是在为国家建设贡献。特别是贺思，我对他很了解。所以，你的话我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那一夜，东陵市遭受到了百年不遇的暴雨洪灾。当天夜里，降雨量打破了历史记录。暴雨引发的洪冲毁了一千多间房屋，另外，许多路、桥梁、农田也被冲毁。更为严重的是，山洪引起顺安河河暴涨，远超历史最位，大的洪峰将郑家岭库大坝冲开一个缺，上百万立方米洪倾泻而下，漫过下游的堤坝，冲毁了好几座村庄和集镇，造成十几人遇难……

赵娟被他的话得一雾，不耐烦地皱起眉：“王主任，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王茂林停顿了一下，才开始到正题：“小赵，你也是设计组的成员，调查组也会找你谈话。今天，我只是想就库破坝这件事，私下跟你换一下意见，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小赵啊，库破坝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工程质量问题，可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王茂林危言耸听地说，“你想过没有，今年中央为什么要搞反右运动？就是因为那些右派分向我们党、向社会主义制度发起了疯狂的攻。我们单位也不太平，一些人蠢蠢动，千方百计地想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当然，在库破坝这件事上，我工作上有失误，但我完全于好心。不过，会不会有人利用我的好心，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小赵，你如果多往这方面想，那对库破坝这件事，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