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时间上，对不上。

顾舟沉默。又来了。

表盘冰冷的金属接到他的肤，他轻轻地叹了一气∶”那个梦我以前一直不想跟你提，因为我有……避讳，我不太想回忆它，也不想告诉你我过这样的梦，以免你多心。”

傅沉这个人实在太擅长说谎，他从来不说完全虚假的谎言，所有的谎言都掺杂着真话，真真假假，让人无法分清。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顾舟终于开∶”那真的只是个梦吗”傅沉微怔，整个人骤然—∶”什么”

用这样真挚的语气说这样真假参半的话，也难怪他之前被骗了那么多次。

可他偏偏知这个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顾舟低下。他再次将记录本翻过一页。

”可如果我说，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呢”顾舟神复杂，”确确实实是你经历过的，不是一个梦。”

他指尖住纸页，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傅沉见他半天不再翻动，笑了笑说∶”都说了，其实没什么内容，大分以前都告诉过你。”

顾舟∶”那个梦”

那么傅沉真正犯病的那天是哪一天，只能在这中间二选一，以前他没有怀疑过傅沉的说法，现在却更加倾向于是自己死的那天。

顾舟看到他脸上的惊惶，这个仿佛永远理智冷静、思路清晰的男人居然也会这样的表情，那份从容不迫终于从他上剥离，埋藏在底下的惊愕和慌。

顾舟一气∶”不如我再换个直接一的问法——傅沉，你是重生的吗”

除非他是真的经历过这样的一个雨夜。

这份记录肯定是心理医生写的，他特意标注了”思考”，说明当时的傅沉可能沉默了很长时间。

唯一的区别在于，傅沉跟心理医生描述时要更偏向概括，而对他说的时候，情彩更烈。除了那个梦。

顾丹慢慢把这一本咨询记录看完，他不知心理医生有没有觉，但这些记录给他的觉就是傅沉在引导对方给自己行诊断和治疗。

这让顾舟更加确定，傅沉绝对是重生了。

”我问，那真的只是梦吗”顾舟直视他的睛，又重复了一遍。

顾舟盯着对方摸表的手，傅沉留意到他的注视，又把手移开了。

傅沉猛地抬起来，绷了，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傅沉也看向他，指尖轻轻挲着腕上的手表∶”怎么了”

其实傅沉对心理医生说的话，能和之前跟他说的话对上。他记得傅沉告诉他，第一次焦虑发作是在得知他和任轩在一起的那天，如果他没有重生，没有前世死亡时的记忆，那么傅沉的一切说辞，包括这份记录，可以说得上天衣无。

他说着重新抬∶”我也不知我为什么会这样一个梦，可梦就是梦，梦里现什么都不讲理，也许是我日有所思，是我内心的恐惧造成的，我太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梦到……”

傅沉的描述太详细了，夜晚、车灯、血、白衬衫、雨、风、雷、消失的脉搏、逐渐冷却的温……一个梦，不可能这么详细。

”当然是梦，”傅沉笑了一下，那笑容却透着些勉，他结动，好像终于有慌了似的，语速快起来，”不然还能是什么，难是真实发生的你明明好端端坐在我面前………”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病，所以简化程节省时间，就好像游戏一周目通关之后开启二周目，对任务程了如指掌。

傅沉低下，用掌心盖住了腕上的手表。

顾舟抬起，看了一坐在对面的人。

后面的内容，就基本是傅沉跟他讲过的那一说辞，包括被他救时目睹他倒地造成的心理影，怕他死，害怕”失去”的觉，偶尔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但大致无二。

如果说这真的是傅沉第一次问诊，之前没有过任何治疗的话，他是不相信的。

也就是说，这里面只有一半是真话，另一半是假话。

看得来，他对自己的病情非常了解，第一次问诊就暴了自己全的心理问题，除去隐瞒了”他”和重生的内容，整个咨询过程可以说极为顺利。

得知他了一个男朋友，和亲目睹他死，哪个带来的创伤更大，本不用怀疑。

傅沉得知他和任轩谈恋的那天，和傅沉看到他死的那天，中间隔着整整四年，本不可能是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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