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有饿不死人的程度，可这也是徐家堡不少乡人羡慕不来的生活。能长工，还养一个半大小，确实是东家的恩德。 [page]

安稳胜过了一切。

徐三儿领着徐二愣走到树荫，他揩了一把汗，着气，对坐在石旁闲适的少爷，如此说。

力气，个把力气不算什么。

“你过了升级考，从初小毕业后。唔……”先生揣下，他下颌胡茬像刚割的一茬麦，修整的并不齐整。徐二愣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他最开始见先生的时候，先生不是不修边幅的人。

完谢之后，他也想起了狐仙的拨。他缺钱，很缺钱，央求过狐仙，而狐仙却让他好好学习，别想赚钱的活计。有了知识，赚钱非是一件难事。可要是没有知识，狐仙再是鬼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县里有抄书的活计，我给你找上一份。”先生笑了一声，有小学堂的毕业证，也算是个文化人，徐二愣的字迹着实称不上多么观，却也不差了。他在县城有些许微末关系，允了一个差事不是难事。

“你算术科的科目也不错。”

监割的田是佃的田。佃通过永佃制将田底售给了地主。一块田分为田面、田底。田面是佃的，享受永久租佃这块田的权力。田底则是地主家的。

他和爹还有冷，爹虽不满，可到底只是几日的时间，料想也耽搁不了太多时间。也就只不满的吭了一声，别过睡觉。

到了土曜日，少爷回来“监割”。

次日，早晨。

时值夏忙，老爷又临时请了几个短工，一同赶着麦收。总共七个短工，由徐三儿这个长工指挥，割近六顷半的田。（一顷等于一百亩。）

割麦先割东家的田，等东家的田割完了，才到佃家的田。而这时，就需要由东家监割。打的粮，约定好，东家和佃一人一半。

徐二愣脱下了长衫，换上了短衣，随徐三儿一同了徐家堡。他们先割的是旱坡的地，也就是太爷坟茔的那一片田。

“可以当一个账房活计。”

等他有了初小的毕业证，抄书、账房他都可得。

“少爷，你看着，我割麦哩。”

碰到光景不好的年，官府税，有东家兜着底，不至于卖儿卖女，吃里正的板……。

徐三儿既是佃，也是长工。

徐二愣不是乡野小了，半年以来，他得先生栽培，成长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文雅了一些。

“谢先生提携。”

旱坡地旁，少爷蹲坐在榆钱树凉的歇脚石上，他捧着一本画小说就读，旁侧放着一些薄薄的竹纸。等翻到可彩的人像时，他用竹纸铺在彩绘画上，再用炭笔描绘。

先生准了事假，没有迫让徐二愣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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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力气的苦力，多了去。

徐家堡的地，七八成都是老爷的田。

拜别先生，徐二愣回了家。

纵然学了大半年的学问，可徐二愣的手没生，割起麦顺的很，和握笔一样顺。

他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