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肤白如同刚掰开的鲜藕，睛明亮得仿似天上的星，而小巧的双宛若日枝盛开的桃，粉柔。

话语一哽，竟是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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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歪着打趣：“娘是想让我在地上打着儿要新衣？”

她如今十一，及笄后很快要嫁奉养公婆侍候夫婿，真正的好时光只有这短短的三五年。

梳顺，“都是大姑娘了，以后多练练针黹女红，学学梳妆打扮别在外跑了……我手还有两只镯一只钗，值个二三十两银，维持家里生计绰绰有余，就是给你置办嫁妆也是富余的。”

镜里，薛氏目光温婉动作轻柔。

他看得移不开。

“你呀，”薛氏终于笑颜，伸手在角抹了下，“我去煮面，你叫那两个懒起床，都大天亮了。”说罢，掀了门帘去。

严清怡气，悄声：“留着银给阿旻读书，还有阿昊，以后成亲还得再起几间房屋。”

这世她生在寒门，先前受过的教导犹在耳边，却更多了些韧与刚。

涌泉胡同诸人谁看了不？

街坊邻居见到他，人人都得喊一声“严老爷”……

更重要的是，有一抬嫁妆是书，差不多四五十本。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此话当真不假，不知不觉中，自家闺女竟落成小人。

严其华瞧着兀自晃动的门帘，突然就笑了。

正思量着，就听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门帘被撩起，严其华阔步而。

这一副容貌尤胜过她前世。

“你都说了这些个好，我岂能拦着你不让？”薛氏不假思索地应了，伸手揽住严清怡肩，中泪光，“要是娘能担起这一家的职责来，也不至于让你……你刚分家时，我忙得顾不上饭，你还够不到灶台，踩着凳去饭，摔了个大跟，是一声都没吭……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有你这么个懂事的闺女。”

可知又如何，自己没有舅舅，两个姨母又离得远，闹来也没人给薛氏撑腰，反而更是开罪了祖母以及严家人。

严清怡明白薛氏的意思。

默默叹一声，严清怡仰起小脸商量，“前两天看到小仓那边卖绢，拳大的一朵能卖两文钱，小的三文钱两朵，我想去绸缎店挑些碎布也了卖，顺练练针线活儿……反正本钱有限，要是卖不去就自己留着，娘说好不好？”

严清怡心怀警惕，答声“是”，恭敬地福了福，快步离开。

前世的娘亲名门，也把她往温婉贤淑里教，家里专门请了女夫教授妹三人琴棋书画经史集。

他立时心动，怎奈爹娘死活不同意，只得一拖再拖，终于等到薛老儿松了。

如果能嫁到个忠厚人家还能过得安稳，如果所嫁非人……严清怡莫名有直觉，薛氏应该知了严其华跟孙氏那事情，否则不会突然这般伤。

跟他一打短工的曹元壮：“傻了吧，这可是薛老儿的掌上明珠，以后是要招赘的……你不像我家里就兄弟两人，要是能当个上门女婿不错，薛家这宅还有这姑娘都是你的了。”

要是严清怡能有这造化，他严其华不也就成了官老爷的老丈人？

严清怡将桌上梳篦等收拾到妆盒里，眸光无意识地落在铜镜上。

只可惜，那宅竟然早被薛老儿变卖去，但薛氏的陪嫁却着实丰盛，足足三十六抬，是涌泉胡同的一份儿。

见到严清怡，严其华眸中明显的惊艳，愣了下才恍然：“哦，今天你生日，过完今天就满十一了吧？”

如今，又给他生这么个貌闺女。

薛氏相貌好品行好脾也好，成亲这十二三年，除去因严青旻改姓之事闹过，再没发过脾气，连大声吵嚷都没有。

记得他初见薛氏是在曹家巷。

只能继续装聋昨夜地过日。

薛氏叹一声，略显糙的手虚着她脑门，“小小年纪心思怎这么重？他们两个都是男儿，好男不吃分家饭，需要什么让他们自个挣。你是姑娘家，应该养着……”

与薛氏当年不遑上下……

他打巷路过，正见薛氏从座清雅气派的三宅院来，差不多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红齿白，穿条丁香罗裙，姿窈窕而轻盈，墨绿的绣鞋蝴蝶般在罗裙下舞动

虽然他自己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但他媳妇儿却是认字的，还有这许多书陪嫁。

前街上黄任贵的闺女还不如严清怡漂亮，被府衙李老爷看中抬回去当了小妾，黄家从此吃香的喝辣的不说，他那个连五手指都数不清楚的傻儿也到衙门当了小卒，天天趾气扬地抖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