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嗔：“大冷的天，我闲着没事了去外溜达，不嫌冻得慌……你算算哪天到你，让你爹在外看看，回家说给我听。”

严青昊轻声回答：“林大哥说，那里有耍钱的……”

这下衙役们能逮着机会偷懒了。

原先天天巡视，现在可好，半个月才能上一回。这些白活的傻小还乐得颠颠的。

严青昊本已力竭，听到这话，憋住一气猛然站起，剧烈地起伏着，“我不是娘们，我不是！”

能持着跑完算是不错了。

“叫什么？不是能惹事吗，连挨揍都不怕还怕这疼？”林栝讥刺，手下丝毫不放松，回吩咐曹大勇，“照这个样把两条都，否则明天还有苦吃……完了，列队巡街。”

跟前几次一样，严青昊上少不了青紫红，好在他板儿壮实了，神也不错，兴致地说：“这个月我们开始巡街了，在城东巡过两次，还抓到个偷儿。”

曹大勇赶证实，“是真的，我跟三妞一同摆过摊，只要她在，别人都愿意买她的东西，每次她不收摊我们就卖不去……街坊说三妞命中带财，一把芹菜也能卖到钱。”

“就你们这些半大小也能巡街？”薛氏惊讶地问。

严清怡暗笑，难怪的束脩不多，一年才二十文，原来还得替衙役巡街？

严清怡心知有异，趁薛氏到厨房准备晚饭，悄悄问：“没什么事吧？”

严青昊抿下，“我那天在瓦沿看到爹了。”

林栝淡淡：“就你们这副缩勾背的熊样，还威风？界小的跟妇人似的，天天就寻思那些市井言，多大息？”

鞋底太厚，普通针线本扎不透，需要用锥先扎好，然后穿上特制的大针，每一针都要用上十足的力气。

前几天拆洗被拆下许多棉布，洗净晾后，用糨糊一层层粘在一起，的叫袼褙。再比着鞋样一片片剪来，用白布包上边，再用糨糊粘好，最后纳上麻绳，这就成了一只鞋底。

两人辛辛苦苦三天，终于成两双鞋，就到了严青昊归家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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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栝让两人坐下，俯抬起严青昊小，用力朝着肚下去。

严清怡皱着眉问：“瓦沿是什么的？”

***

瓦沿？

正思量着，就见后那个矮小的影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page]

“当然，”严青昊自豪地回答，“我们分成十二队，每队十人再加两个衙役，每天派去两队，大家班巡视。”

也不知谁的鬼主意，算盘打得真明。

听到严其华的名字，严青昊眸光明显闪烁了下。

曹大勇跟严青昊面面相觑，忍着双酸痛跟上去。

“一个月，那不就六十圈了？”曹大勇疑惑地问。

严青昊发一声惨叫。

正思量着，听严青昊续：“下个月不知能不能巡到咱家门，我们一般申初去，酉初回衙，娘要是得空就到胡同溜达溜达，兴许能看到我。”

“妇人又怎样？”严青昊不忿地说，“我娘每天洗衣饭，我辛辛苦苦地赚钱养家……我弟弟读书所用纸笔，我来这里的费，都是我供的。”

严青昊也忘记了疼痛，两亮晶晶地盯着林栝。

夏天，鞋底可以薄一些，冬天则不然，每每要用八层或者十层袼褙。

严清怡浑然不知曹大勇与严青昊正把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她正拿了剪刀绞鞋面，薛氏则在旁边纳鞋底。

却是到了公廨。

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方，不会跟京都的下洼一样，尽是暗娼私寮吧？

曹大勇大惊，忙回去扶，怎奈他力气也已耗尽，费了九二虎之力也无济于事，自己反倒也站不起来了。

“利钱，”林栝吐两个字，顿一下又：“能走就跟上。”说罢大步离开。

林栝眸中几分怀疑。

“不是就好，”林栝面无表情地说，“今天只跑了二十圈，还差三十圈，往后早训你们多跑两圈，连跑一个月。”

林栝已然走近，仍是背着手，居临下地开，“是男人就自己起来，别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的。”

严清怡是个年轻姑娘，没这般力气，只能仰仗薛氏。

“巡街，巡哪条街？”曹大勇顿时来了神，“能不能到涌泉胡同，让我爹看看我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