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寡妇就这样过了明路。

族长耷拉着脸，从荷包里抠唆一角碎银扔给他。

薛氏默默记在心里，赞：“来不到一天，好像长大了似的，知去打听事了。”

严家以前富裕过，也昌盛过，可从前三四代起，财运就不旺了，连带着嗣也凋零。到严其华这代，男丁就七人，其中严其华兄弟占了仨。

所以，听说此事，族长比自己亲孙跑了都着急。

“去小仓看看买菜。”

薛氏舀两勺，生火烧了烧锅，把中午用过的盘碗洗了。

谁成想不到一个时辰，他又跑回家把留来的一百文也拿走了。

严其华大喜过望，第二天往银楼里兑换成五百文，回家往枕底下了一百文，揣着剩下的四百文飞快地跑到瓦沿。

东四胡同里，薛氏跟严青昊正努力适应着新生活，而相隔小半个济南府的涌泉胡同，一群老爷们则聚集在严其中家里争论得唾沫横飞。

在座的都是严家宗族里有有脸的人，听说严其华和离，忙跟着族长过来问情由。

族长已是年过甲，记还不错，颤巍巍地虚着严其华的鼻，手指上着的翡翠戒晃得严其华，“你这个不孝，忘了你爹怎么死的？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把孩给了薛氏娘们带走，你爹不白死了？”

严其华父亲已故，长兄严其中便将人请到自己家中。

严其华低着挤在墙角，“不知，住哪住哪儿，没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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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抹着新灰，锅也是新的，旁边有只缸，里面大半缸。

话说来，族长一个不算，这下离得近，带着翡翠戒的指直接戳在严其华脑门上，“放！放！怎么养不起，你把孩领回来，我每月贴补你六十文。”

族长嫌吵，打发严其中去劝住张氏，又问：“你婆娘没有娘家，搬哪儿住去了，赶把孩要回来。”

族长为了兴旺后代，不惜损伤，一连纳了四房小妾，总共就生一个带把的。全家都着着这个儿，以致于刚满十五岁，儿就伤了元气，到现在别说孙，两个孙女都没有。

严其华又：“和离是板上钉钉的，老二归她也是板上钉钉，都经过中人画了押，就算闹到衙门去也不占理儿，说不得还得吃官司……可我外另养了个儿，后街小寡妇家里的二胖就是我的儿。”

“兔崽，给我过来，”族长指了自己边，“这事儿得打听，掘地三尺也得打听来。薛氏娘们不是善茬，人家认字有脑，说不定前脚领走后脚就改姓薛了……咱严氏宗族不旺盛，就是你们这帮兔崽给祸害的。”

族长眨着浑浊的老，寻思片刻，神情由凝重慢慢变为笃定，又戳他一指，“畜生，外有儿怎么不早接回来？” [page]

张氏是女之辈，没有资格屋商谈，隔着门帘听到，立刻咧开嘴大哭起来。

族长盘算着，过三年要是再生不来，就从族里过继一个，挑来挑去相中了严其华家。可下严其华就剩了一个儿，怎可能过继到他家？

严其华脸上摆一副死猪不怕开的模样来，心思动得却快，见族长说得差不多了，轻咳声，“不是我不要孩，我是真养不起，木匠活儿不景气，我一人挣了五张嘴吃。孩跟着我吃不上饭，有上顿没下顿，不如随她娘另外寻个吃饭的路。”

严青旻躲在门后，见她门立刻追来，“，你上哪儿去？”

虽说万晋朝有和离这条律例，可真正能走这一步的却不多，因为不是休妻还是和离对男女双方的声誉影响都不小。

尽有些人觉得刚和离就再娶不妥当，可少数压不过多数，谁也不过族长。

严青昊傻呵呵地乐，“那当然，特地嘱咐我的，勤快嘴也要勤快，多替娘担活计。”

“我想跟你去，”严青旻仰着，张兮兮地盯

严清怡早已习惯严其华整天不着家，乐得清静，收拾好碗筷扫了地，见家中没菜，就提着篮往外走。

严青昊把盘送去德盛楼，回来告诉薛氏，在西三胡同有井，可以到那里担。如果不方便担，也可以请人送，一担一文钱。西二胡同上有间杂货铺，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都齐全，而北关大街旁边有个菜市场，早晨摊贩们聚集过去，差不多正午散集。

让严家宗老们生气的是，严其华不但和离，而且是偷偷摸摸没有经过宗族和离的，更严重的是竟然把亲生的儿让去了。

族长怕夜长梦多，大手一挥商定二月十六接胡寡妇门，十八让田二胖认祖归宗。

严其华既解决了胡寡妇这事，又每月多了六十文钱，心里颇得意，可看见族长手指上的戒，面难，“是不是太快了，二婚也是婚，这三聘六礼……我手上是一文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