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母觑着大姨母脸，狠狠瞪蔡如一，“赶回你屋去，不叫你不许来。”

二姨母斥：“阿，你什么，好端端的衣裳不就脏了？”

大姨母面上几分不虞，“都是你把她纵的，现在在家里是客，往后嫁了人，婆家能这样由着她？趁着年纪还小，赶给扳正过来。”

绣娘笑答：“就只两件，另一件用的颜鲜亮，大红着大绿，倒也漂亮。我估摸着姑娘素净，就主带了这件……这两件都是云纱料，主家还吩咐说用锦缎试试，如果可以的话，冬天也能穿。”

二姨母讪讪地笑，“以后让费心，多她。她心思不坏，就是脾气大。”

正说笑着，外人已将工钱结算完毕，绣娘给屋内诸人行个礼，拿了银票离开。

蔡如没好气地嘟哝着，“不就不，我们蔡家有得是银还愁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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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却很有兴趣，思量片刻，笑：“成不成先回去试试，说不定能好看……我们东家平常也琢磨衣裳样，想起来好就着我们，废掉的料不知有多少。姑娘若是有什么好样式尽说给我们，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在我们锦绣阁衣裳不是布料还是工钱都能让两分利。”

严清怡：“裙讲究得轻盈灵动，不是锦还是缎都过于厚实了。如果真想用锦缎，就得那窄幅裙，可是褙又不好看。”

大姨母立时板起了脸。

前世兴过一阵用妆缎裙，完全依着形裁，显得格外修长，但这样的裙就只搭着短袄才好看，不了褙，而且迈不动，走路极不方便，只时兴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不等严清怡应声，蔡如先自垮了脸，用力从桌上叠好的那一摞将自己的来。有两件不当心落在地，她也不捡，抬脚踢到一旁。

过得三日，蔡家婆将薛氏及严清怡接到同福客栈。

严清怡不便嘴，转问绣娘，“贵店的手艺确实好，不知另外还这样的裙没有？”

绣娘弯腰捡起衣裳，“好叫几位太太姑娘知，我们锦绣阁讲究得是和气生财，可也见不得别人把我们的心血往地上踩。这几件衣裳因太太要得急，四位绣娘连夜赶工好容易赶来的。要是这般糟蹋，往后我们不太太的生意便是。”声音虽平和，脸却肃正，不卑不亢的。

蔡如气呼呼地说：“不过是两件衣裳，脏了重新，咱家又不是没银。”

却是托付锦绣阁的衣裳成了。 [page]

最后绣娘取两条裙，一条是严清怡要求的丁香间着银灰成的百褶裙，而另一条却是十幅的罗裙，每一幅都用了不同的颜，从浅绿到浅粉，轻描淡绘清雅秀丽。

严清怡恍然，笑：“这样最好不过。”

蔡如从屋里来，径直走到严清怡面前，“我想要那条裙。”

锦绣阁的衣裳贵，两分利已经不少了。

那天严清怡见到的只是布料，没觉得特别奇，如今成衣裳，那布仿若有了生命般，鲜活而生动。

二姨母歉然地笑：“这孩随她爹越长脾气越大，稍不如意就使。不过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就好了，不记仇。”

严清怡笑笑，好奇地问：“你们东家是男人还是女？”

绣娘乐呵呵地应：“论起手艺，我们锦绣阁是当仁不让的，一共十二个绣娘，个个都有拿得手的绝活。这裙手艺在其次，主要是样式好，严姑娘心思巧妙，我们东家看了样品都得不行，特地嘱咐说一件送与姑娘穿。”

面料用得是云纱，稍抖动，裙裾轻盈若波漾，奂。

来还是上次那个绣娘，正将衣裳一件件抖来展示给大姨母和二姨母看，展示完一件就叠好放在桌上。

蔡如甩着袖走了。

严清怡暗自叹声好。

尤其，那条月白的面裙，最底下的襕边绣着一圈各朵，并有纷飞的蝴蝶翩然起舞，使得单调的月白立刻闹起来。

绣娘答：“男东家本钱开的店，但平常打理铺的是我们女东家，里的伙计和账房也都是女人。”

他个别才好。

大姨母连声赞叹：“好手艺！”

而那件天碧的袄好像雨后晴空般净素雅，看了只让人觉得从心里安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