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又记起一件事，苏氏有年生辰，罗士奇送给她一雪青的翠嵌宝面。

薛青昊“嘿嘿”地笑了。

薛青昊比他们晚一步回家，见林栝在院中站着，惊喜加，连声问：“林大哥几时来的？”

苏氏曾把那面给她看过，她艳羡不已。

翠是把翠鸟的羽镶嵌在赤金或者鎏金底座上制成各样首饰，因工艺非常难，所以翠首饰比较昂贵，尤其翠兰和雪青的翠鸟羽更是稀少而难得。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家就富有了呢？

薛青昊连连，“知，知。”压低声音问，“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们明年三月才满孝。”

两人把盘碗儿吃了个光，将空盘端去。

兰洗完盘，识趣地回到东次间，薛青昊张开手臂伸个懒腰，“吃饱喝足，我得睡个晌觉。”“嗖”地蹿回了西次间。

兰则把早晨剩的小米粥盛来四碗，把包摆在盘里。

薛青昊看着面前大半碟，大咬了包，嘴里混不清地问：“林大哥，你是不是跟我好？”

薛青昊嬉笑脸地说：“我都看来了，别以为我不知。等你们成亲，我就是你小舅，你得讨好我才成。”

林栝长长叹气，“我舅舅说曾要过我娘的陪嫁，我伯母推三阻四地一直不给，先说给我看病了许多银两，又说田庄收益不好，店铺每年亏空。我怀疑我娘的嫁妆都被他们打人了……我没想着能一下扳倒他，但是也不能看着他继续耀武扬威，这次先跟罗阁老把他所作所为说一遍，别让他再假冒良善。”

假如真的是潘清用了林栝娘亲的嫁妆贿赂罗阁老，那她该怎么办？

严清怡跟兰早就吃完了。

林栝一愣，伸手拍向他的，“吃饭！小小年纪天天寻思什么？”话虽如此，角却是不由自主地弯成个好看的弧度。

严清怡心里“咯噔”一声，忽然生个想法，会不会那幅《溪山行旅图》本不是罗家祖上传下来的，而是得自潘清之手？

林栝狠狠地瞪他，“心里明白就行，不许到外面瞎说，关着你的名声。”

严清怡买了一笼屉包，一笼屉素包，再买半斤酱和一些时令菜蔬，与林栝一回了家。

薛青昊叫：“那太好了，明天我给你引见我师傅，我师傅姓秦名虎，上功夫极好。”

薛青昊沮丧地说：“行什么行，还是过不了三招。”忽而又振奋起来，“我虽然不行，但是我师傅厉害，林大哥几时走，别再像上次似的连一天都没待成。”

那时候罗振业还在吏，不曾阁。

严清怡绞尽脑想不起来，就记得好像自己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就能穿刻丝袄，每天早晨都能吃羊蒸的酥酪，金银首饰应有尽有。

这个空当，严清怡已经把酱切成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碟里，又拍两黄瓜捣蒜泥拌了。

一时，饭厅里只剩下严清怡跟林栝两人。

两人离得近，以致于严清怡能够清楚地闻到他上浅浅淡淡的男人的味。

那年，她应该是七八岁，已经知什么石稀有，什么首饰名贵，可又没到害羞的年纪，听到苏氏这话只到兴。

“跟你没关系，不用你心。”林栝抓起一只包他手里，“多吃，这一年个蹿起来了，怎么不见长？”

林栝答：“不会那么匆忙，这次起码待上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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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罗家，一面是林栝。

跟之前一样，林栝与薛青昊到西次间吃，严清怡跟兰在饭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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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面颊红了下，低声：“潘清的事情，林大哥不用太过心急，一来潘清在已经好几年，关系固，也没听说跟罗阁老有任何过节；二来，你住个六七天就要走，就算现在把状呈上去，等你走后，潘清也有可能疏通路给撤掉。依我的看法，还是等你从宁夏回来再打算。”

她要选择哪一方？

林栝应：“好。”

严清怡烧沏了壶茶，把盛菜的竹篮拿过来，坐在桌旁择豆角。林栝往前凑了凑，跟她一择。

林栝笑不语，反而一拳直奔薛青昊面门，薛青昊闪避开，挥拳回击，林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稍用力将薛青昊两手扭到他后，笑：“还行，有长。”

越想越觉得怀疑。

苏氏笑：“几年我曾看中一支翠发簪，远不如这个好，店家要价五十两，你爹买不起，应允以后补给我。总算说话算话，没有白许诺一次……你也不必馋，等你阁的时候，我给你陪嫁。”

再往前推几年，那可能是她三四岁或者更小的时候，罗家曾经窘迫过，以致于罗士奇连五十两都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