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双手地攥成拳，手背上暴条条青。

严清怡回答：“上午跟兰去趟双碾街，前年锦绣阁掌柜给我两百两银，我应允帮她画些衣裳样。这阵闲在家里没什么事情，断断续续画了些，明天送给她看看能不能用。”

阿清，他们怎么会那么无耻，纵然我爹早就过世了，可我娘还在，总归是一家人。他们竟忍心这样对待我们孤儿寡母的？”

林栝回握住她，声音和缓了些，“幸好昨日你提醒了我，否则我把折到罗阁老手里，别说我娘的仇报不了，上面列的诸多证人恐怕也会遭受不测……唉，原来潘清后还有这么大的靠山，难怪我伯父伯母有恃无恐，难怪我舅舅三番两次请求审案都不了了之……自从我舅舅怀疑我伯父没安好心，我外祖家的生意就一蹶不振，现在本没法在扬州立足，只能到别谋生。”

林栝情不自禁地抬手一下她脸颊，但觉手指所及之，肌肤柔腻，忙不迭地缩回来，敛住心神轻声：“就听你的，多收集些证据，罗阁老不倒，潘清就会有所依仗，这次我不但要扳倒潘清还要拉罗阁老下。”

于情，这一世，她跟罗家毫不相，而林栝却是她许定终之人；于理，罗阁老受贿在先，贪墨在后，当受惩治，而林栝既遭受了丧母之痛又险些被伯母借病害死。

严清怡沉默会儿，抬叮嘱：“那你得隐秘些，别被人瞧破踪迹。那些官员之间错综复杂，说不定无意中就招惹了谁。”

说起来，她跟林栝还真是同病相怜，都有那么恬不知耻无情无义的亲戚。

“不许讲话”，严清怡嗔一声，止住他，心里却是既羞且喜，又隐隐约约有些酸楚，如果，如果中间没有隔着罗振业该有多好。

会同馆旁边就是驿站。

严清怡冷笑，这有什么不能的？她的两位姨母能狠心将亲妹卖给傻，林栝的伯母怎么就不能贪图妯娌丰厚的嫁妆？

严清怡垂眸。

正怔忡着，只听林栝又问：“你明日什么？”

林栝应声好，问：“李实果真与那秦四娘在一起？”

如的月下，她眉目如画，乌漆漆的双眸映着月光的清辉，清丽动人，眸光里又蕴着绵绵情意，让人沉醉。

提起李实，林栝神情松缓许多，角微翘，“他就是行事浪了些，又一向被那些人怂恿着不正经事儿，但他心却不坏。可惜认得秦四娘晚了，如果早两年，趁着秦四娘还没嫁，肯定不会费周折……他又不像我这么幸运，早早地就结识心仪之人……”声音低了低，“我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就只有这一件最令我得意，也只这件让我觉得幸运。”

“嗯，”严清怡，“李实确实是动了心思的。我京之前，秦娘刚选定一店铺打算开酒楼，我们三人算是合伙。李实信里说他把之前的狐朋狗友都托付了一遍，要他们照顾生意，这两个月红火得不行，还把秦娘好一个恭维……又让我帮他主意，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娶了秦娘。”

想到此，严清怡低叹声，探手覆上林栝的手，安抚般握了下。

“我明白，”林栝，低声应着，“我会小心……我明天去取回文书，再到兵接，后天一早发回宁夏，明天夜里就不住这儿了，我歇到会同馆。”

不怎样，她都应该定不移地站在林栝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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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柔声安：“事已至此，你也别太过着急，只能从长计议，你打算怎么办？”

会同馆隶属兵，专门接待外地递送公文以及京公的官员和人，与林栝一同的另外三人便住在那里。

严清怡“嗯”一声，忽地想起来什么，“今天给李实写了回信，要是你得便的话，顺帮我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