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雪底下隐约透青黛，古朴幽。

罗家有个丫鬟在一间空屋悬梁自尽，苏氏就曾托人要了张镇宅驱鬼的符箓贴在门楣上。

没想到跟前世一样，通微法师仍然极受众人追捧。

七爷寻过她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挲着她的手背，过得数息，才又开：“去岁，我行过冠礼没两天，通微法师找过我，他说我命中犯煞，六年那年本该亡，但是正巧有个跟我命相一样的人替我死了，我才侥幸得来一命。这说法太过惊世骇俗，可我六岁时候有死劫却是没错，我本是半信半疑，通微法师又说……”

“信，”七爷望着她，很认真地，“现下说这个不妥当，等回去再告诉你。”

严清怡笑笑，再抿两茶。

更没想到得是，七爷竟然也会相信通微法师。前世，康顺帝好像就非常憎恨正一神教，说他们妖言惑众敛取财。

七爷凝望着她，一字一顿：“法师说那个替我而死的人会再世为人，我要娶的正是她！”

佛像前是架长案，正中摆着黄铜香炉。

严清怡前世听过通微法师的名。

清虚观信奉的是正一神教，而护国寺供奉的是三位佛祖，佛不相容，自然不好在护国寺谈论正一神教。

等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榻上，上盖着七爷那件狐大氅，而沙弥正一样一样地把饭菜摆在矮桌上。

后来罗振业脆让人把那间屋拆掉，这才消停了。

七爷握着她的手，“我知……”

严清怡莫名地就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七爷。

等沙弥读完一卷经，另有小沙弥将几人引到殿后静室，又端来一壶清茶。

小郑见她张望，低声介绍：“这台阶一共九九八十一阶，旁边的松树也是八十一棵，那边还有片柏树林……”

正一神教是张天师所创，张天师曾跟太上老君学，法，历代天师都擅长降驱鬼制符念咒，而通微法师除了会降之外，更能通断生死，在京都非常有名。

饭罢，跟方丈告辞后，便打回府。

严清怡谢接过，抿了两，问：“适才三尊佛像便是皇后娘娘捐资塑的金吗？”

有诵经声从前殿传来，伴随着“笃笃”的木鱼声，悠长而旷远，有叫人心定的力量，先是念《大悲咒》，然后是《心经》。

严清怡想起昨夜七爷说惩罚小郑之事，抿笑了笑。

七爷执壶倒一盏茶，递给严清怡，“这里斋饭是卯正一刻，你先稍作休息。”

严清怡默默地跟着念，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睛。

饭极简单，却是意外得好吃，两人竟是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途中，七爷接着之前的话，笑：“适才不方便说，是因为前年我去找过清虚观的通微法师。”

一小盆香稠的小米粥，一小碟白面馒，一碟卤豆腐和一碟腌萝卜。

严清怡不敢多瞧，忙垂下，从方丈手中接过三支香，敬献到香炉内，然后跪在蒲团上恭敬地拜了三拜。

七爷续：“我是去求问姻缘，通微法师送我七个字，守得云开见月明。”说到此，停下来，缓了声音，问：“我这算不算是云散月？”

好像符箓并没有多大用，因为仍然有人说那宅闹鬼。

方丈穿一件大红袈裟，上面用金线绣着梵字经文，右手虎挂一串桂圆大小的沉香木佛珠，双手合十，沉声念：“阿弥陀佛，七爷里面请。”

小郑立刻闭上嘴，低眉顺目地跟在旁边。

有沙弥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低声念着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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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是现世佛，掌人现世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严清怡微红了脸，没有作声。

有风过，雪粒扑簌簌飘散着落下。 [page]

“聒噪！”七爷低斥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严清怡了然，沉默片刻，提起他清早时的问话，“七爷为什么问前世今生，七爷相信人有来世？”

青柏跟小郑识趣地守在门外。

跨过门槛，迎面便是三座金光闪闪的佛像，佛像且大，眸凶狠神态狰狞，俯视着芸芸众生，似是要看透人间百态。

“不可能，”严清怡本能地否认，尖叫着：“人怎么可能两世为人？你怎么会知是活过两世的？”

七爷笑答：“不是，她捐资的是释迦牟尼佛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