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跟她解释，“宴摆在风华厅，就是正对着玉池的那屋舍，男客在正殿，女眷在偏殿。到时候，小郑和辛姑姑都会在院里候着，有事就吩咐她们。你记着，今儿席上，除了皇嫂之外，你就是地位最的，谁的脸都不用看，即便是定王妃她们，她们辈分不如你。要是有人对你不敬，想发作就发作，即使把汤盆扣到别人上，自有我给你着，嗯？”

严清怡笑问：“七爷几时开始学着镶首饰？”

严清怡本是心存动，可听到后面，他又提起桃会的旧事，不由羞恼，用力掐他手指一下，嗔：“你当我是街泼妇，平白无故的，往人上扣汤盆什么？”

辛姑姑忙应声“是”。

如果看到这新式样的斗篷，或者能让锦绣阁大赚一笔。

严清怡垂了不敢瞧他的，低低应：“好。”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就坐，严清怡打一瞧，除了几家公侯家的女眷之外，其余大多数人的门第并不算。

未几，车到达皇，从北面的神武门驶了去。

“范公公在外不也有房？”

车厢里一片静寂，只有清清淡淡的松柏香味弥漫其间，静谧而又温馨。

两排案几中间铺着地毡，摆着数十只着梅的觚。

其中竟有两位让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七爷心地了下，柔声：“散席后，我在门等着你，咱们一猜灯谜。猜中的会奖一盏灯，你看中哪盏我都给你赢来。”

尤其正对着风华厅，有座两层的灯楼，灯楼用竹搭成架，约莫两丈，上面层层叠叠挂着上百盏各式灯，宛如火树银。

她一寸寸挪动着手指慢慢往那边移动，不等靠近，七爷已察觉到，伸手捉住她的手，拢在掌心里，续：“皇嫂让我挑个中意的姑娘，我说我心里有了人，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恨恨地咬了牙，“亏我天天惦记着她，知她要离京，颠颠地追了去，她却冷冰冰地跟我算那些陈芝麻烂谷的旧账……要算的话，回细细地算，总归要把你欠我的都一样样讨回来。”

一位就是在桃会上被她扣了满鱼汤的郭蓉，而另一位却是云楚青……

玉池四周的灯已经燃，不甘示弱地散发着光芒。

最上首是张雕着金龙凤纹的黑漆案几，底下相对摆着两排雕着牡丹的案几，约莫有二十余张，一直从殿摆到殿尾。

及至上了车，才讶然地问：“辛姑姑先前在里当过差？”

严清怡听七爷话里有话，却未多问，披了斗篷跟在七爷后了门。

脸上微带着怒气，略略有些红，而中却波光闪动，似嗔非嗔的，风情无限。

七爷，“她跟司礼监的范大档都是先帝时候伺候过魏妃的，两人……很有些渊源。前几年范大档寻门路把她送，就求到我这里，正好我买了这屋没人照看，让她替我着，倒是一举两得。”

也正因为还有辛姑姑这档事儿，所以范大档对七爷极为亲近。

七爷轻轻“哼”一声，“那年南溪山庄桃会，柔嘉给几位皇选妃，皇嫂让我去跟着看看。谁知就有个是心非的，当面求着恳着说不想去，可转就颠颠去了……看到我就跟不认识似的。”

富裕的门就能穿得起。

七爷解释：“范大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儿，每天惦记着走他路的人不知凡几，住在他那里惹人目，也怕招来是非。反不如跟了我安生。”边说边瞧着她耳垂上的坠，颇有些遗憾地说：“镶工不好，可惜这好石了。我现在的手艺了许多，哪天卸下来重新镶。”

天已然暗下来，圆盘似的明月地挂在天际，洒下银白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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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怡在辛姑姑的陪伴下走风华厅的偏殿。

地上灯与天上明月相辉映，月光汇集着灯光，照在冰面上，映无数晶白的亮，跃不停。

“我是不想去的，”严清怡急忙解释，“选妃跟我没关系，而且，而且我也不喜凑那个闹，”说着说着，莫名地到心虚，低着，目光及七爷银白暗纹锦的长袍，他的手正搭在长袍上，手指修长，肌肤如玉。

“七爷，”严清怡低低唤一声，却再说不话，只是反手握住七爷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慢慢地温着他。

七爷并不勉，找人唤了辛姑姑来，“严姑娘一次，你指着些，再让月牙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