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严清怡坐起，“噗”地灭灯，掩上帐帘。

“等等，再往内官监要些竹篾，素绢等，找个手艺好的匠人，我得亲自几只灯。”

上百盏灯照过来，男的清雅，女的俏。

严清怡烦恼地又翻一个，瞧见床脚衣衫，顿时记起芸娘的话，七爷应许给她一成的红利，她得把这银要来，早早为自己和薛青昊铺条后路。

小郑苦着脸：“七爷是要作画？天已晚，七爷可捱不得困。” [page]

十有八~九是动了心。

七爷长玉立，角挂着浅浅笑意；云楚青笑得枝颤，手指不自主地掩在前。

恭王跟定王在迎娶正妃的一年间，分别又纳了侧妃。

糊窗纸上便映明月的清辉，间或有梧桐树枝桠的黑影掠过。

小郑立刻咧了嘴，“好，我这就去。”

小郑来了神，喜滋滋地问：“七爷要什么灯？我会南瓜灯，这个简单，把竹篾……”

七爷轻轻“哼”一声，弯了角。

清怡好过。

严清怡直直地盯了半天，终于睡去。

边嘀咕，边从屉里取之前画好的两幅小像。

他说过，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难是成群结队地比肩？

严清怡并不知云楚青再度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她已经回到黄米胡同。

仔细看了，才发现这人画得果然不太好。

七爷斥：“就你话多，赶，该什么什么去。”

床放着那盏绘着人图的灯，里面蜡烛仍是燃着，将素绢上的人映得格外清晰。

小郑得意地说：“就猜到七爷会问，我特意打听了，范公公嫌谜语得太古板，年年都是这个陈词滥调，特地往翰林院找几位翰林和庶吉士了些，还有的是市井传来的。”

思及七爷，前顿时就现灯塔下的那一幕。

“难怪？”七爷恍然，忽地又想起来，“要是忠勇伯府来人送信，你直接打发人送给淮海侯，不用再呈来了。跟淮海侯说，忠勇伯长女知番薯秧苗的法，让他跟着学学。”

既然如此，她也就只尽到自己正妃的职责，替他掌好王府中馈照看好他的侧妃们就可以。

“行了，我还不知你，”七爷没好气地止住他，“对了，今儿的灯谜是谁的？有些不太容易猜，不像是司礼监的派。”

正如七爷所说，神情木讷，没有韵味。

小郑颠颠地走了。

此时的七爷却还没睡，送了严清怡之后，他就吩咐小郑将藤黄、赭石、青等寻来。

小郑暗自嘀咕，却不敢说，“嘿嘿”笑两声，“我瞧着严姑娘面不太好看，一准儿心里不痛快了。”

他自然也瞧严清怡脸不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小郑也这么说，那就表明她的确在意了。

没想到严清怡竟然也会吃醋，七爷笑意更，低喃：“不兴了就说来，非得在心里憋着。难你使个小，我还会跟你计较？看你能憋闷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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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一幅时，他尚未心动，只是觉得遇到这么个俏灵动的小姑娘不容易，随手画了下来，可画第二幅，他已是情，她却轻飘飘地说一句“我定亲了”，就把他给否定了。

先前跟七爷说的是觉得困倦了，想早回来歇息，可躺在床上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画画时候的悲苦与绝望，七爷气得牙，

想必七爷也是一样，已经起意开始替自己侧妃的人选了。

七爷笑：“吩咐你，你就找来便是，哪里这么多废话？先备着，免得明儿用时，有些不能用了。”

适才在里没顾得上多想，现在想起来，他们倒真挑了个好地方，但凡是从风华厅走来，一看到的肯定会是那两人。

一幅画得是严清怡小厮打扮在净心楼卖杏，另一幅则是在南溪山庄，芳草如茵，严清怡穿月白袄湖蓝层叠裙，侧站着。

七爷冷笑：“她是从魏家五姑娘那里听说我要番薯，所以特特地唤住我。云家跟魏家相熟，既然她会，怎么不直接告诉淮海侯，非得跑到我跟前说，不知安得什么心？”

“云姑娘？”小郑奇怪地问，“她怎么知七爷要番薯？再者说，淮海侯了好几年没成，她一个小姑娘会？”

可心里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