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樨跟上来接话：“长老，心很难得吧？”

庄王沉片刻：“新城长公主最近是不是去南圣庙里小住了？”

他没记错的话，奚平底下本来有个小三岁的兄弟，养到快一岁，没立住。那孩夭折时已经起了大名，就叫“奚悦”。

又有弟问：“长老，那是只要找到‘心’就能筑基吗？” [page]

“自然。”苏准笑，“你看芸芸众生，几人不是每日闷挣命？知自己奔在哪、为何而活的何其凤麟角。一年到尚且不知自己始终，何况是要找一颗千百年从一而终的心呢？”

“苏长老是前任天机阁总督，历经六朝，年纪大了才退隐。当年澜沧叛逆围困金平的时候，天机阁锐都在想办法突围传讯仙山，他那会儿初茅庐，留下来跟支将军一起守过城，至今跟支将军情甚笃。据说他灵骨已成……就是灵窍期大圆满的意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庄王像纵容黑猫撒泼一样了他，作势要起：“你不，我自己拿。”

苏

一个声音在他后笑：“哪能随意筑基？筑基得先内门。”

众弟忙上前见礼：“苏长老。”

这是……想家了？

奚平一路被常钧扯着耳朵八卦，才知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居然是个不得了的人。

怎么好端端的，给半偶取这个名字？

怨与恨恰如情分，都是要攒的，没有一蹴而就的理，一次发透了才是过犹不及。

他这一问如炸雷，正在接耳的众弟陡然一静――刑堂长老面前问邪祟怎么筑基，这奚士庸可真是长了张好嘴，平均三天得罪一位仙长。

他去情真意切地求个情，陛下就能顺着台阶下来了。

那小从小就报喜不报忧，在外面闯多大祸回来都跟没事人似的，不到没办法不带说一声，怕是遇见什么事了。

苏准着草帽，拎着竹杖，像个貌不惊人的老樵夫。

庄王皱了皱眉――不对，他这表弟每次溜门都跟脱了缰似的，永宁侯不断他零钱，都拴不回来这野驴，他就压没长“想家”那柔。

白令生地说：“属下只是个纸人，不通人情世故，只是还望殿下再用苦计前知会一声，省得属下捉襟见肘，寻不到丹药。”

奚平不知是起太早缺觉还是怎么的，心不在焉，连常钧说话也没听太仔细，随搪一句：“那怎么没筑？”

“是，”白令，“跟驸闹得不太愉快。”

庄王有苍白的手指捋过咫尺上的字迹：“奚悦……”

他小厮不都用琴名吗？

白令这才默不作声地转捧起白玉咫尺，拿到他面前。

“老天爷，怎么又这么长。”庄王大略一扫，见咫尺上又是通篇自自擂，奚平已经将自己“灵甲等，天资卓绝”这事换着样说好几天了，三纸无驴的废话看得庄王睛疼，“行了拿走吧，就知他没正事……等等。”

再说，陛下就喜他“情”。

他目光忽然停在了咫尺一角，只见奚平结尾写：“庞都统送的那半人不鬼的小厮，容貌丑陋，不会说也不会写，甚是蠢笨，远不及号钟。但在潜修寺，只好将就了，孙儿给他取名奚悦，盼他能借几分灵。”

奚平对耸云的烟海楼毫无兴趣，只随便扫了一，就扭问苏准：“长老，筑基必须得在仙山吗？那外面那些邪祟是怎么筑的？”

他慢悠悠地顺着石阶走上来：“筑基不是到渠成的事。伐经洗髓灵骨成，也只是达到了筑基条件。除了灵骨，你还须得找到自己的‘心’。我啊，心不知在哪个猴山上呢，不得门，还是在红尘里泡到老死吧。”

苏准摇摇：“得规矩来，外门弟不许筑基，你得持仙门某位升灵峰主亲自签的‘接引令’，先拿到内门弟份，登记在签发接引令的峰主名下，由峰主分一仙山‘堂’才行……哎，你们看，我们到‘烟海楼’了。烟海楼是潜修寺中的藏书阁，你们闲时可以过来借阅典籍――不过珍贵孤本上有符咒，只能在烟海楼里看，想带去得自己誊写抄录。”

“去写份拜帖，”庄王，“我去南圣庙祈福……求家国平安，父兄和睦，顺便给大姑母请安。”

潜修寺里，这天除了姚启等不幸没通过灵芥的，其他人都不用一大早去乾坤塔受难――苏长老腾空来了，要带他们四熟悉一下环境，讲讲门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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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行翻了篇，才能让裂痕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