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记是江南最大的珠宝行，在金平城里最繁华的地方独占一个闹中取静的大院，那些贵夫人大小们上要是没两件崔记的东西，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只听“哗啦”一声，一匣蓝玉灵石了一车，他从车座底下拽了个小娃娃。

“嚯，大人家。”庞戬不知什么时候穿墙了他的车里，看了一石一样了满地的蓝玉珠，脸不易察觉的一冷。

侯爷那时候还不是侯爷，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哥。虽然在崔大东家里，姓奚的约等于是穷光，但以世俗光看，芝麻官也是官宦之家，也比商人门第，奚家就这么一个儿，不可能赘。

南郊现在早就没人地了，镀月金下凡以后，各蒸汽火机厂房雨后笋似的往外冒，尤其是坐拥运河码的南郊。要是在那有块地，光靠地租就能富得油，难怪阔绰。

“哦？”

庞戬还真听说过。

奚平：“……”

“家底够厚的，”庞戬撩起审视着奚平，笑容冰冷下来，“永宁侯爷薪俸这么？”

谁知风转，后来奚家大姑娘息了，混来混去，当年那不靠谱的小白脸居然仗着裙带关系混成了永宁侯，“猪油蒙心”的崔大小成了侯府夫人。

但大小不，非他不嫁，谁劝也不用。崔大东家气急败坏，说有本事你嫁，嫁了那小白脸别认你爹。大小于是谨遵父母之命，跟崔氏断绝关系，扭嫁了，一线也没带走。

这一匣珠可谓是天价。

奚平在心匣里挑挑拣拣：“我娘就姓崔，崔记是我外祖家的买卖，我娘有三成份。”

“别提了，就侯爷那一壶醋钱，还不如祖上在南郊留的那地事呢。”奚平好像没听庞戬话里的刺，顺手关好怪风呼啸的车窗，大大咧咧地说，“哎，尊长坐，吃心吗？我从家带的，还着呢。”

此事说来话长：崔夫人当大小那会儿，一次跟小姊妹郊游，途中车坏了。侯爷正好碰上，好心搭了把手。崔大小是个痴，一就被他相蛊住了。

小娃娃两只小爪各攥着一颗蓝玉，嘴还不自然地抿着。

庞戬挥挥手，散落的灵石自动回了木匣里码好。他捡起来大概一掂，就知足有一百多两。匣中灵石珠颗颗晶莹饱满，不带一杂绿，都是上好的蓝玉。

庞戬脸稍缓，谢绝了他的好意：“哦，家里有祖荫。”

，直接伸手把那“鬼”拽了来。

这时，一指风从窗外打来，在小娃娃上，那小娃娃“哇”一下，又吐两颗蓝玉来，满嘴的尖牙。

庞戬：“……”

他听完不知作何评论，反正就是有羡慕。

他是不小心拿错行李了，把谁家孩给顺来了吗？怎么这小东西还有熟？

奚平掐着手指算了算：“两三百亩吧，谁知，我也说不清楚。地租也就仨瓜俩枣，我们家侯爷主要还是靠脸吃饭。”

奚平往嘴里了颗松团，挑衅似的吊起觑着庞戬，半带嘲讽地一笑：“尊长，想什么呢？我们家这没没基的，全仗圣人恩典，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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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的亲戚岂能不要？于是大东家和崔夫人的父女亲情自然就续上了。

庞戬将灵石匣盖好，放在一边：“你家有多少地，禁得住这么？”

奚平大概讲了讲侯爷的发家史，评：“其实我觉这更像我娘和我姑喜结连理，我爹在里就是个添。”

螟蛉半偶一见他，立刻吓得不敢挣动了。

大东家面上风光了，永宁侯府、连带着里的贵妃也都宽裕了，皆大喜。

奚平：“尊长听说过‘崔记’吗？” [page]

反正不是良。

“是你！”这熟悉的“钉床”牙提醒了奚平，这小娃娃正是安乐乡里那剥邪祟的“小儿”！

字号有名到了一定程度，不买他家东西的人也会有耳闻——比如孩都知合音楼的状元红，和尚也听说过栖凤阁的桂鸭，庞都统这么个大老爷们儿，也能认崔记那割开了全金平贵妇荷包的鲤鱼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