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厂长拎了包急匆匆地去了市委政府一趟。

民间兑换外汇的成本比官方渠成本了不知多少倍。时下人民币与元汇率是1：2，放到民间，需要用外汇的人得到黑市里慢慢兑换，有时候五块钱都兑不到一元。

姚雨皱皱眉，“我先前打听消息，听说油厂没有要回这笔外汇的打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一个榨油厂哪有需要用外汇的地方？”

六零年个人兑换外汇只能走政府渠，可是每年的外汇额度稀缺，政府单位、工厂排队申请都来不及，哪里还有个人兑换外汇的余地？

陆厂长沉着回复苏叶，“谢谢苏老师提醒。”

他决定要送陆思远国念书，送一批娃娃国学技术！这笔外汇要是还回去了，再想办法兑换外汇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姚雨阅读新闻报纸，她在报纸上看到油厂的副厂长贪污这一则消息，派所收缴了三万金，当即来了兴致。

苏叶能想到事，为一个大厂的陆厂长怎么可能想不到？之前为了买新生产线拿到这笔外汇，光是银行、政府他都跑了不下二十趟，好在长友是市里的红利单位，批条不难拿。普通人要是想搞外汇多不容易？

新上任的副厂长不是别人，正是杨雪爸。姚雨打听到他家条件比较窘迫，家里有好几个孩念书，拿麦这营养品上门最适合不过，这人也比较好走关系。

又是苏叶……没想到这件事里有她的影，姚雨已经尽力避开苏叶这条锦鲤，但没想到仍旧避无可避，既然避无可避，她倒要试试锦鲤的运气，是否真有这么逆天。

这笔外汇即便是光留着不用，走民间渠兑换都能躺着赚钱，何况厂还能用它购买洋产品。

苏叶想吃到嘴里的，哪里还有还回去的理？这九万元的外汇既然拨给了长友油厂，这笔钱不没完，那都是属于油厂的。

于福达的新闻刚拨来，她火速去托关系、打招呼自己要兑换一些外汇。

于是姚雨心里起了跟长友油厂兑外汇的念。次日，她拎了一罐麦、一袋细粮去拜访长友新上任的副厂长。

姚师长笑眯眯地说：“市里供销社供应上油了，靠的就是这个油厂。人家决定要回外汇也没办法，别可惜了，你要是想要外汇，我找人给你慢慢兑也可以。”

……

苏叶赶打电话问陆厂长：“你们厂还欠银行钱吗？”

厂长陆卫国的家境优渥，祖上是大资本家，不容易用钱打发。

难它能年年更换机？还是它能跟外国人买卖？

陆厂长苦笑说：“苏老师放心，我卖掉了旧设备把银行的贷款还清了。哪里敢随便欠银行的钱？”

周末，姚雨拎着一袋细粮去大伯家，姚师长打电话过去询问，“同志，我们家侄女近来有国造的打算，正在筹集一些外汇。哦……这样啊，好好好，我明白了。”

要搁在平时陆厂长肯定大公无私，上想怎么决定这笔外汇的去向，他都毫无二话。可是前些天刚听了苏叶那番话，陆厂长便萌生了给油厂培养心技术的念。

她果断地说：“很好，陆厂长，听我的于福达贪污的这笔外汇必须属于油厂！”

普通老百姓哪里想到外汇这么有用？只有临到要国办公、念书的人才会临时兑换一外汇去。

他挂了电话他跟侄女说：“财政局的委员说那笔外汇已经归还油厂了。”

杨妈调侃：“还是苏老师制得住她，让她啥她啥。”

杨雪爸激地跟苏叶说：“厂长说多亏了苏老师提醒，要是晚几天咱们厂那笔外汇就拿不回来了。我真没想到，外汇这么抢手。”

错过了这趟东风，民间私人兑换哪有这么便宜？但外汇已经归还回去了，姚雨还能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差了。

姚雨攥着细粮和麦的手渐渐握成拳。

然而当姚雨刚来到职工宿舍，还没走门她就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只见杨家的小破平房里，苏叶笑眯眯地摸着杨雪的脑袋。

苏叶笑笑，摇说：“现在外国能生产电视、冰箱、空调、电话……很多方便生活的产品用外汇都能买到。要是不加以控制，咱们本国人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生产资料都被这些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挥霍光了。现在政府把这笔钱拨给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好好利用这笔外汇，创造更多价值。”

姚雨用粮兑换金已经有一段时间，渐渐地有些兑不动了。像苏家那样平时会储备着金的人家毕竟不多，金也不及纸币携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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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雨打起了这笔外汇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