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灭了。

许久，她闭了窗，回到床榻之上，躺了回去。

她朝他了：“我先去收拾东西。”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他在后说：“樊敬远而来，我领他去附近走走吧。也算是来过一趟。好在几步就到，无须他再劳累跋涉。”

樊敬听到摄政王说要亲自带自己游湖，愈发吃惊，怎敢受，再三拜谢，称不敢。却见摄政王笑：“樊将军不必客气。王妃唤你为叔，关系亲近，不是外人，本王略表地主之谊，也是应当。你与刘向从前应也认识，本王叫他一同作陪。”

门外，一人影，映了她的帘。

姜元转忙：“不敢劳你大驾。我带樊叔到附近转转便可。”她说完，却听他：“无妨，我今日无事。我母亲方才之言，你也听到了，本就是我该尽的地主之谊。”

她静卧片刻，慢慢地睁眸，终于，坐了起来，下榻，趿了双底的便鞋，无声无息地，朝着那扇门走去。终于，她走到了门后，心忽然得厉害，几乎就要撞破她的腔。

樊敬一是推却不得，二是愈发觉他快，是个情中人，很是仰慕，不觉地生了几分想要结亲近的念，又听到刘向也在，确实，多年未曾见面了，于是连声谢，应了下来。

她闭，若梦，又似还醒着。也不知过来多久，她的耳中再次传了一来自院里的轻微的窸窸窣窣之声。若清风再次过院，又仿佛不是。

“我当日冒险去寻她，救她，并不仅仅只因她是姜祖望的女儿，名叫姜元。我去寻她，救她，因她

又是一个月朗风清的长夜。张宝去后，她久久无法眠，起靠在一面临湖的窗前，望着窗外月下的宁静的湖光和山影，还有远，山麓那通往此半山行的。那里亮着一团用作夜照的灯火。影影绰绰。

她没有回他这一句问话，只看着他。

张宝绘声绘地和她讲，摄政王领樊敬游湖，刘向同行，傍晚去了一极是雅致的地方吃饭，还有曲唱得宛如天上仙乐的娘来助兴，宾主兴致很，一时看着回不来，摄政王便打发他回来，先和王妃说一声，吃过了酒便归，叫她不必记挂樊将军。

她在房中留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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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半夜了，房中的那支明烛也慢慢地燃尽，终于坍塌，烛芯倒在一窝的蜡泪里。

姜元到这里后，没长久停留的打算，需重新归置带走的行李不多，早已收拾好了。

“你昨夜受惊了。去休息吧。”

明早就要动上路。她必须要休息了。

姜元在行里等人回。左等右等，不见樊敬归来，最后只等到一个张宝。

“上回在王府里，你问我的事，你可还有印象？”他自顾继续说，“那次我没想清楚，我应不来。如今我知了。就是不知你是否还愿意听我回答。”

她没说话。他也没立刻说话。隔着一门槛，二人在夜影中对望了片刻，他的影忽然微微动了一下，“是我吵醒你了吗？”他低声问。

她闭着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又许久过去，门外的院和走廊里，始终静悄悄。耳边，除了偶有清风拂动院角落里的桂枝而发的窸窸窣窣声，没有别的任何动静。 [page]

屋中陷昏暗。月光渐显，映窗牖，静静地落在窗前的地上。

姜元看他的意思是这么定了，只好随他，自己回房去收拾东西。

这个剩下的白天过去，天黑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影再次动了一动，“你明早就要走了，有件事，我想叫你知。”

束慎徽不知何时回来的，就这样立在门外，如若走廊里的一廊。

他朝她了，随即迈步离去。

她仍未应答。

心里的那微妙的觉，在这一刻，隔着门，变得愈发烈。

他说话的速度忽然加快，仿佛不想给她留打断的机会。

她抬起手，慢慢地，打开了门。

姜元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酒气。

姜元闭目，翻了个，决定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