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古人也说，至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石碑先前应该是长的一篇文章。

四年前谢皇后下葬，几个公主皇都来送葬过，萧婷亲见过这石碑原本的模样，可下……

谢无争应声上前，解下腰间长剑，双手奉上。

李公公见状，只能着同秦灼：“殿下，这是皇陵，谢皇后是您生母，您就算心里有气，不能也在这动刀动剑的吧。”

可悲的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所嫁非人，死在自己妹妹手里。

最可笑的是，她妹妹这样，是想用她的命来换取夫君。

秦灼回京后，每年都来替无争给他母后上香，除草拂灰什么的都有守陵人去，不着她。

她忍不住想：母后死前知不知，要她死的人，是她夫君？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抚石碑上的划痕。

谢傲雪没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天下女都抛弃愚昧无知盲从，可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秦灼这一代，小姑娘们都与前人大不相同。

她有时候就在陵前坐坐，同谢皇后说些无争生前的事，有时候同晏倾在朝堂闹不和，无人可说，也会讲与谢皇后听。

李公公和几个内侍吓了一大，纷纷退后数步，大喊：“不可啊，殿下！”

秦灼侧目看他，沉声：“你教我事，便成统了？”

或许是因为，虽然缘见一面，这世间却到都有谢皇后留下的影吧。

却在谢皇后逝世之后，来陵前与她闲话，把那些不能、也不知该如何同人说的话，讲与她听。

秦灼没理他们，直接用剑锋划过石碑，她下手快，力又重，顷刻间，火光四溅，龙飞凤舞的字迹便刻在了石碑上。

“这石碑怎么被人划成了这样？”萧婷见状不由得惊声：“先前明明是好的……”

谢氏，名傲雪。

禁卫们哪敢随便拿剑给她，一个个都面为难之，离得近的那几个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李公公。

世上有谢淑妃那样为了争不惜害死的女，也有许许多多受谢氏影响不再以女戒为唯一准则，甘于遵循男尊女卑这烂规矩的女。

这话萧婷没有说，秦灼她们却都能意会到。

划掉的大约是谢氏的生平，或是死后遗愿。

那时是替无争来的，他死之前，在北境的那三年有时候会提起他母后是多好多好的一个人，可惜他远在千里，连去陵前香都难。

那时，秦灼本不知谢皇后是自己的生母。

这该是同谢皇后有多大仇，才会跟死人陵前一块石碑过不去啊？

李公公清了清嗓，走上前来提醒：“殿下来祭拜谢皇后，理当先香，在这摸石碑实在有些不成统……”

十尺的石碑，上面满是划痕，像是为了抹去上原本拓下的字故意毁损的。

秦灼无法想象，若是母后死前便知了这些，该有多心寒绝望。

秦灼剑鞘，三尺青峰挽光。

秦灼懒得跟他废话，回喊了一声，“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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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偌大一块石碑上，只剩下四个字：文德皇后。

秦灼也不理他，朝一旁随行而来的禁卫：“拿剑来。”

文德是谢氏死后的谥号。

就像上次，秦灼在崇文馆同那个看不起女的学士争辩，萧雅萧婷她们虽然一直不和，却一起站在了她这边。

但到底写了什么，秦灼没见过，摸了半天，一个字也无法分辨，只能结合先前听过的那些有关于谢皇后的事迹，加上自己所理解的，结合成了三句话。

谢傲雪其人，一生堪称传奇，自年少起，便游历天下，四讲学，为天下女破除枷锁，走宅院，能同男一般而活而奔走。

古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甚至，没能在谢皇后活着的时候见她一面。

李公公心下一惊，连忙低认错：“才不敢！”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她的手抚过碑上斑驳痕迹，试图从中辨认原本的字迹。

旁人是决计不敢毁坏皇后陵的石碑的，敢这么、会这么的人，也就是皇帝一个。

秦灼有些神地想着。

他这一下都不敢自称咱家了。

其实这皇后陵，秦灼前世也来过。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