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落已闭上了，却还在轻轻地回答封宬的话，“救她一个时辰的命……”

琪官儿也急了，匆忙转回来，却只站在珠帘外，对内里，“贵人，娼家只怕该回了。贵人若还有事寻问，尽可去乌衣阁找宋妈妈，宋妈妈定当知无不言的。请贵人准允娼家告退。”

竟然准备就这么睡了！

一旁的赵一也想起那符篆与寻赵三时的不同。

封宬看着云落落将纸人又折起放袖里，忽而发现，数日疲累，饶是他，也困乏不住，可这小家伙的神，居然还是这样分明清晰，纯澈晶亮，好像有用不完的力似的。

一个时辰……是个什么意思？

提了茶壶往她面前的茶盏里加了一些，又，“那你方才在那，是什么要这许久？”

不想，云落落却真的了睛，双手叠搭在桌上，枕了上去。

封宬眉梢微挑，想起什么，再次问，“所以那符篆上的名字才会消失？”

何苦来哉？

“那便不起就是……”

“命不久矣。”

……

封宬放下茶壶，看这小姑微颤的睫，视线落在她那盘若仙人的莲髻上，顿了顿，又问：“不是说命不久矣么？”

桌边，云落落搭着下了，似乎真的累极了，并没开。

“什么？”

话没说完，封宬忽然意识到——她不能睡。

封宬瞧见她的脸，莹细腻，可却没有之前的那样粉轻，微微透着倦白。

云落落没动那茶壶，帘都慢慢垂落下来，“救人。”

赵三双手一抱，“是。”跟着转，退了下去。

封宬疑惑，要不是救人命，要不是随她死活。

不由好笑，“要是困了，就去床上歇会儿，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他不由朝云落落看了——难她当时说要跟着那小姑娘，就是已然猜到这小丫会面临这样凄楚的情境了？

微微一笑，。

朝天字一号房扫了，想起她方才坐在床边低眸看过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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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赵一重新挽起珠帘。

就听封宬，“让人盯着他。”

为何？

原本闭眸的云落落倏地睁开了！

“一个时辰？”

不到您，砸了许多的东西呢。”

赵一便，“退下吧！”

心一动，问，“那小丫的如何了？”

“殿……三爷，隔不对劲。”

刚要开，却听她慢声开：“我有困了。”

寻赵三时，那符篆上赵三的八字姓名清晰有力，可隔那女的名字，在符篆上不过昙一现，便溃散而去。

忽而，窗边落下一个影。

封宬扫了云落落一，见她将那黄表纸打开，竟是一张纸人。 [page]

明明都知晓人要死了，却还是将人从那样的脏地方带来，甚至又在那边待了这么久，累到睛都睁不开。

云落落却摇了摇，将下搭在叠的手背上，慢吞吞地，“睡着了就不想起。”

赵三关上门，刚走回来。

“这可如何是好！”

正要再问。

刚刚还觉得她神十足，乍一听到这个话，封宬还以为是自己心有所想幻听了。

连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

正是‘小山一样的’赵四，轻如燕地扒在窗棱边。

琪官儿松了气，行了一礼，便跟着那小匆匆离去。

明明说着人之将死，可面对这样残忍的生命逝，这小姑的语气却平静得让人觉得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