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日敦达来眯着耷拉着一句话不说。嘎查长扫了一说：“满所长的话在理，不怕一万，万一呼和旗长怪罪下来，苏木长也会贴下一层。”

苏木长开了，对满都拉和白所长说：“嘎查长说的这万一，不是没有可能。不能痛这小钱，有的人那十箭穿不透的脸看够了。你俩去趟矿山，就算给封费，也不能说在嘴上，是猫鹰这事。”

俄日敦达来有担心，不能因这小事给呼和日副旗长添堵啊，摇晃着手说：“招商引资来的矿山煤矿油田，振兴了牧区经济。这些年过去了，财政的钱袋实实在在的鼓起来了，现在看来是对的。大面积减减羊，牧场休养的周期拉长了。”

额日敦日往大铜锅里夹着，把全桌的酒又满上了。

减减羊牧区的反声越来越大，额日敦日也不例外的反对。由25亩一只羊上升到40亩，牧民一肚怨恨。牧民的草场大，草又好，40亩一只羊算下来，一年少了好多钱。呼和日听后则说，自打取消了牧业税，全旗大畜小畜几十万，大畜每年的税额为：15元、10元、骆驼2元；小畜山羊3.5元、绵羊3元，掏空了财政60%的账，是引资来的矿山煤矿油田补平了这些亏空。

是个胶带，只要贴上就要撕下一层来。血的少了不甘心，会贴第二次的。”他自己给自己满上了举着杯说，“要防备着才是呀，常在一个锅里涮，筷难免要碰在一起。有些事情只能嘴上说，不能落在纸面上，说的办，把柄别落在他手里。”

我的想法和苏木长是一样的。雅尔总算没白折腾，拿到了封费，只字不提猫鹰的事了。

雅尔直了腰杆反对：减减羊牧民没有意见呀，把羊都煮了，牧场休养的时间不就更长了吗？尼玛的，脑瓜有病呀，把羊煮了，呼和日和俄日敦达来那样的喝风能填饱肚，我不着。政府让牧民减减羊不是在说瞎话嘛，靠传统的养养羊的方式，不人为的把草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中间用网围栏隔开，限制了牲畜的游牧半径，羊老是践踏，风把黑土刮得满天跑，越刮越厉害。过了8月20日就开始打草，一年打一次草太勤了，矮矮的草茬挂不住雪，雪让风跑了，白风越刮越大，堵死了路。天沙尘暴，牧区的人叫它是“黄风”。额日敦日听到这些，嘴里不说心里倒是觉得有一定的理。去年在度假村，一位在草原过队的北京知青说的话他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北京对雾霾地说法，风雨过后是晴天。但是风刮的不能太大，最好是三四级，小了带不走雾霾，大了把内蒙的沙尘暴刮过来了。天空上的黄土横飞，满脸的黄土，睁不开了。现在的草原白云很低，一伸手就能碰到似的。草原的野万千千，一支独擎脖长长的野罂粟一片一片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顺着风走放自己臭自己，思前虑后是自己冤屈了雅尔，是自己看问题没看到本，不能全怪他胡搅蛮缠。瞬间同情起了雅尔，探着对苏木长说：“前几天去饭店吃饭，有个人说过一段很有意思笑话，结婚证只能是证明公安巡夜检查两个人躺在床上睡觉是合法的。不能说明你和别的女人睡觉就是犯法，女人愿意陪你睡就不是个事。法律没有规定你只能睡自己的老婆，而睡别人的媳妇就是不合法的。前提是让你睡过的女人告了你，那就是，那可就犯法了。”

白所长唱着调，可没少打黄羊。遇到难对付的事，总往嘎查这边推。下半夜我从旗里回矿山的路上，也许是外蒙烧荒把黄羊和狼都赶到边境线伤，蹿过了生态跑到了苏木这边来了。砂石路上，一伙人夜里开车，黄羊沿着灯光跑，一枪一个倒。我随念嘟着：隆隆响声夜，两浮光叠，独自草原，玉兔云里藏,往事前晃，痛伤黄羊亡。嘎查长说是边防派所那伙人的，有几枪顺黄羊打去的，本看不见外伤，黄羊自己吃了，熟好了送礼找门路，个个急疯了调回旗里……外蒙烧荒的季节，砂石路以北的铁丝网围栏上，会挂上撞死的黄羊、野驴、狐狸和狼。雅尔在生态前设铁丝网捕获狼和黄羊，不叫捞人及时，差判了刑。

俄日敦达来打着饱嗝说：“有些事没那么多为啥，说多了事办砸了只能怪自己嘴贱。不仅仅是猫鹰打了不罚，罚了不打的这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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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都拉了说：“钱这东西不是万能的，有些地方没有它开路是万万不能的。去吧，早封早了事，能用钱摆平的事，就不是事。要用快刀斩断芨芨草，不能拖泥带的，免得让呼和旗长骂咱俩手脚不利索。”

白所长瞅着嘎查长说：“打猫鹰是小事，说大了也是大事。国家二级保护动，把那些多事的记者引来就是大事了。矿工的事就是矿山的事，不说住嘴就是了，你有经验。”

白所长听后笑着对嘎查长说：“酒不多呀，学着雅尔耍藏了。那次我也在，是毕利格饭店吧。‘土律师’只是没明说罢了，在张向煤矿要封费呀。矿工打了猫鹰，他不去告发不就啥事没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