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很快：“如此甚好，便给内阁和司礼监廷议，你们议的结果，想必大臣们都是信服的。”

转过面向朝臣时，刘瑾的满面笑意消逝无踪，目光满煞气地朝殿中一扫，大明内相威势毕，大臣们纷纷肃立不语，真真是敢怒不敢言。

无视下面大臣们不满的嗡嗡声，刘瑾笑着朝朱厚照一躬：“老遵陛下旨意。”

经过天津伏击和昨晚西厂被屠两件事后，二人差不多算是撕破脸，关系到这个地步，刘瑾也犯不着再藏着掖着，说话便毫不客气直奔主题了。

刘瑾的表现却恰恰相反，今日早朝被小人胁迫，他憋了一肚的火气，却发作不得。所谓“气白里透红”，纯粹是被秦堪给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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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杀过西厂番后，秦堪中一怒气终于宣去，脾气也好多了，连跟刘瑾说话也顺带着吃起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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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内阁三位大学士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焦芳靠抱刘瑾大上位，李东这只老狐狸油诈，杨廷和则事事中立，司礼监更是刘瑾的一言堂，秦堪若由内阁和司礼监议罪，今日秦堪和刘瑾同穿一条的场面来看，你们议到最后搞不好会个不罪反奖的结果来。

此言一，下面的大臣顿时不乐意了。

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扫过秦堪，却见秦堪立于殿中面带温和微笑，满殿大臣被刘瑾的威势吓得噤若寒蝉之时，唯独秦堪傲立不动，渊渟岳峙。

“刘公公，久违不见，气仍旧白里透红，弹可破。实实羡煞本侯啊……”秦堪拱手情招呼。

至于“恩怨就此罢手”，自然是指刘瑾自己认为被秦堪拿住的把柄。

朱厚照兴致叫秦堪乾清觐见，迎着无数大臣复杂的目光，秦堪走奉天殿，朝右一拐便往乾清走去。

事费神，不如便由内阁三位大学士和老的司礼监代陛下分忧，待内阁和司礼监廷议之后，再向陛下禀报结果……”

“哼！侯爷才着实教杂家羡煞啊！”

刘瑾的目光愈发沉怨毒。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过见不得人的事，德底线差不多也于同一平线上，把柄这东西一般不会轻易来让别人拿，从刘瑾的表现来看，秦堪无疑错过了一个能拿住他的大把柄。

不得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还是很有理的，摊上正德皇帝这么一歪上梁，下面的内阁司礼监能好到哪里去？大明正德年间朝政失控，内外事务悉数决于阉宦，内阁威信大丧，在六和都察院等大臣们中失去了公信力，凭心而论，朱厚照的责任不小，大臣们难就没责任了？

这话倒令秦堪当仁不让，他能让刘瑾羡煞的地方太多了，比如长胡这么难度的事情。刘公公是肯定不到的，教刘瑾怎能不羡煞？

从早朝时刘瑾刻意合的情形开始，秦堪便到万分后悔。

回想起当初在天津城外被伏击，西厂四百余名手拼死厮杀，其中有个方脸黑衣的汉大声指挥叱喝，想必是首脑人，后来打扫战场时被人认来那是西厂大档武扈的尸首，秦堪当时便颇为懊恼，若将这家伙活捉后问供，人证证俱在的话，刘瑾这条老命可就真的走到了。

刘瑾不不扔下这句话，接着：“侯爷昨晚大发神威，今日早朝杂家又曲意合。为侯爷前后铺垫圆场，侯爷气也撒了。面也挣了，以往恩怨可否就此罢手？”

诡异的早朝散去，内阁和司礼监对秦堪议罪尚无结果，自然更不会将堂堂国侯关大狱。当然，大臣们都恨不得秦堪落个锒铛狱的下场，但刘公公怎会答应？

不意料，走到乾清外的玉阶下时，秦堪便看到刘瑾站在阶前静静地等着他，脸上森然如冰。目光似刀锋般不停在秦堪上刮来剜去，显然想用神杀死他。